沈祁安還沒有說話,旁邊的陸父說「是啊,上次在宴會廳,沈太太還救了一個人。」
當他們說沈祁安的老婆在醫院工作時,陸淮南的心就無緣的心慌了一下。
在後面陸青平問了些雲盛最近的動向,沈祁安答了幾句,話題輕鬆不費力。蘇聽晚還沒來,包間的門暫時不會再被推開。
陸青平他們正在聊天,沈祁安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,是蘇聽晚的電話,沈祁安起身「陸叔叔,你們稍等一下,我去接一下。」陸父說「去吧。」沈祁安出去了。
沈祁安剛出包間門,陸父的目光轉向一直低著頭的陸思雅:「思雅,等會兒人來了,好好道歉。要是不像樣,別怪我真的把你送出國。」
陸思雅從進包間開始就一直沉默著,聽到這話沒有抬頭,只是點了一下頭,她心裡清楚,家裡這次不會輕易過去了。
大廳里,蘇聽晚剛走進酒店旋轉門,就看見沈祁安已經站在裡面等著了。她小跑了兩步到他面前:「你告訴我包間號就行了,怎麼還跑出來接了?」
沈祁安接過她手裡的包,順便握住她的手:「我怕你迷路。」
蘇聽晚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,晃了晃被他握著的手: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沈祁安沒接話,只是牽著她的手往包間裡走。
包間門被推開的時候,蘇聽晚挽著沈祁安走了進來。陸淮南原本端著茶杯,動作頓了一下,視線落在門口那個人身上,那幾年他一直在心心念念的人,現在挽著別人的胳膊走了進來,跟長輩打招呼。
蘇聽晚第一眼看到的是站起來迎客的陸青平和陸父,目光自然地先落在那兩位長輩身上:「兩位叔叔好。」
然後她的視線才往旁邊看了一點,看到了坐在陸青平身側的陸淮南,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,然後笑著說:"師兄好。"
這一句「師兄好」讓包間裡人也愣了一下,陸父看了看陸淮南又看了看蘇聽晚,意外的問:「淮南,你和沈太太認識?」
陸淮南把茶杯放回桌上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:「嗯,我們是一個學校的。」他頓了頓看著沈祁安「上次在滬市,聽晚參加急救比賽,我和趙暉跟她一起吃過一頓飯。」
陸父一聽,臉上的笑更深了:「原來你們是校友。這可太好了,自家人認識那就更好了。」陸母也在旁邊附和著說「緣分」之類的話,氣氛一下子比剛才好了不少。
沈祁安站在蘇聽晚身側,從進門開始就沒有鬆開她的手。他聽著陸淮南那番話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但他的目光在陸淮南臉上多停了一會,在旁人看來可能只是很自然的一瞥,但那一眼裡帶著一種別人讀不出的打量。
陸淮南感受到了那道目光,但他沒有迎上去對視,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。
他在低頭的時候,看到了蘇聽晚被沈祁安握著的那隻手,然後移開了視線。
包間裡開始入座,陸父招呼著大家落座,服務員進來倒茶。蘇聽晚挨著沈祁安坐下,左手依然被他扣在掌心裡,桌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桌上的人繼續聊著場面上的話。陸父和沈祁安說些生意上的事,陸青平偶爾插幾句,陸母和陸思雅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。
蘇聽晚有時應幾句話,吃飯的時候,沈祁安一邊聊著天,一邊看到蘇聽晚喜歡的菜就給她夾菜,最後又給盛了一碗湯放在她的手邊,做這些的時候他很自然,好像已經做了很多次。
陸淮南表面上聽著他們的對話,有時跟一句,有時舉杯,但這些話,他都沒聽進去。
他腦海里反覆轉著的是去年在滬市蘇聽晚跟他說過的那句話「我已經結婚了,我很愛我的丈夫」。
還有那次在酒店大廳看到的沈祁安,他和趙暉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,現在全對上了,那次他是去看望自己的妻子。
沈祁安,京市商界說一不二的人物,他想了很久蘇聽晚嫁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,想過很多種可能,唯獨沒料到是沈祁安。
整頓飯他吃得很安靜,話不多,但目光會不自覺地往蘇聽晚那邊落。她坐在沈祁安旁邊,有時低頭喝湯,有時抬頭跟陸母說話,全程沒有往他這邊多看一眼,像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師兄。
飯吃到一半的時候,陸父朝陸思雅使了一個眼色。陸思雅頓了一下,端著酒杯站了起來,轉向蘇聽晚的方向:「聽晚姐,以前的事是我不對,我向你道歉。希望你能原諒我。」
她今天的姿態放得很低,態度也真誠。她心裡清楚,如果蘇聽晚不鬆口,她面對的不只是家裡的責罰,還有沈祁安那邊可能施加的壓力。
更何況她見識過蘇聽晚動手時的樣子看著清清冷冷一個人,真惹急了絕不是軟柿子,她不想再試第二次。
蘇聽晚抬眼看著陸思雅。面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陸家小姐,此刻端著酒杯站在她面前,蘇聽晚沒有端著,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:「沒事,過去的事就算了。我不會計較。」她說完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,這事就算揭過去了。
陸父在旁邊明顯鬆了一口氣,也端起酒杯對著蘇聽晚說:「聽晚,是叔叔教女無方,叔叔在這裡也向你道個歉。」他作勢要站起來,蘇聽晚趕緊伸手攔了一下:「叔叔您別這樣,這我可受不起。」
沈祁安在旁邊開了口:「希望陸小姐以後謹言慎行。」這話說得客氣,但語氣里的分量在所有人都聽得出來,這一次就算了,再有下一次,就不是一杯酒能解決的事了。
陸思雅點了點頭,重新坐回了位置上。整頓飯的後半段氣氛緩和了很多,陸青平主動岔開了話題,跟沈祁安聊起了滬市那邊的投資環境。
陸淮南在此期間唯一一次主動端起杯子,是對著沈祁安說了一句:「沈總,我敬你一杯。」沈祁安看了他一眼,端杯碰了一下,什麼也沒說,喝了那口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