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美娟頓了頓「再者是老吳那混蛋做的不對,說實話他死就死了,不能讓一個小姑娘陪上一生。」
劉美娟說完這話之後自己也覺得有點失態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調整了一下情緒。
沈祁安說「那你為什麼後來給她錢?」
沈祁安聽到這句話時,咬了咬後槽牙。
劉美娟抬頭,「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沒有什麼為什麼,就是覺的可憐,她和我兒子年齡差不多。」
「給的也不多,我也拿不出太多。但那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。我不知道她後來去了哪裡,過得怎麼樣。」她看著沈祁安,「她現在……還好嗎?」
那段時間,忙的不可開交,她的丈夫躺在醫院,公司一堆事,當年那是她唯一能為那個女孩做的一件事。
沈祁安說:「她現在很好。」
劉美娟點了點頭,「那就好,她是個有骨氣的孩子,第一眼就能看出來。在派出所里,也是那個眼神打動了我,面對林京生一家不卑不亢。」
沈祁安聽到這裡什麼也沒說,但心裡卻被深深觸動著。
沈祁安把話題轉了回來:「劉總,啟泰現在主營環保材料是嗎?」
劉美娟點頭:「是,做了快二十年了。老吳走之前就一直在做這個方向,他別的事做得不怎麼樣,人不是個什麼好東西。但技術這塊還是有點底子的。」
她說到公司的時候,語氣和剛才就不一樣了「這幾年市場變化大,我們跟不上,原材料成本漲得厲害,銷售渠道也窄,一直在硬撐。」
沈祁安聽她說完,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了過去:「雲盛有一個新能源材料項目正在找合作方。我看了啟泰的研發方向和現有專利,跟我們的需求很符合。」
」如果劉總願意,我們可以簽一份長期合作協議。雲盛出資,啟泰出技術,利潤對半。」
劉美娟愣住了,她低頭看著面前那份文件,封面上的字印得清清楚楚「沈總……你這……」
她的聲音有點不相信」你這麼做,是因為當年那件事?」
沈祁安看著她:「一半是因為那件事。剩下一半,是因為啟泰的技術確實符合我們的需求。」
他頓了頓,「但如果沒有那件事,我今天不會坐在這裡。」
劉美娟低下頭,手指按在文件封面上,她沉默了很久,開口時說:「那孩子……她嫁了個好人。」
沈祁安沒有回答這句話,只是把文件朝她的方向推了推:「劉總可以先拿回去看看,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。」
劉美娟點了點頭,把文件收進包里,站起來的時候她看了沈祁安一眼:「替我向她說聲謝謝。」
沈祁安點了點頭:「我會的。」
劉美娟回去之後把那份合作協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她坐在辦公室里,文件攤開在桌面上,白紙黑字清清楚楚。
她看了很久,始終覺得有些不太真實。當年那個在派出所里瘦瘦的,手上沾著血的女孩,如今已經嫁做人婦,而她的丈夫轉頭來幫她把這間快撐不下去的公司拉了回來。
劉美娟沒有想到當年的一個無心之舉,和那個孩子只有一面之緣,會給自己帶來這樣的福利,她也真心的很感謝那個孩子。
她合上文件的時候眼眶有些熱,拿起電話撥通了兒子的號碼:「你回來一趟,有個事跟你商量。」
至於林京生,沈祁安沒有打算就這麼算了。他在離開海市之前,派人往稅務局送了一封檢舉信。
信里的內容真實,附帶著近幾年的財務往來記錄,清晰列出了林氏實業在經營過程中存在的偷稅漏稅行為。
稅務局那邊接到信之後開始調查,這一查,就不只是公司易主那麼簡單了。將來這些材料會被移交公安部門,那是以後的事了。
蘇聽晚回到京市之後繼續她的上班生活。急診科的節奏一如既往地快,她每天接診,寫病歷,日子恢復了平常。
秦薇的婚禮照片她挑了幾張發在朋友圈裡,配了一行字「最好的朋友嫁人了」,她很少發朋友圈,但她想把這份幸福定格在她的朋友圈裡。
沈祁安在海市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,回京市那天是個下午。
他沒有提前告訴蘇聽晚,因為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她在電話里問「什麼時候回來?」
他說「還有三兩天」,他其實已經定了今天的機票。
他知道她上午上的是白班,下午在家休息,他想讓她多睡一會兒,不想她為了接他而折騰。
回到天璽灣的時候玄關處安安靜靜的,他把行李箱放在門口,脫掉外套掛好,推開主臥的門,果然看見蘇聽晚側躺在床上,他沒有叫醒她,輕輕把門帶回去,去客臥沖了個澡。
沈祁安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,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。剛走到客廳,就看見蘇聽晚端著一隻水杯從廚房方向走出來,應該是剛睡醒起來喝水,身上的睡衣還沒換,頭髮睡得有些亂。
兩人四目相對,蘇聽晚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,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。
沈祁安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,把毛巾搭在肩上:「看什麼?幾天不見不認識了?」
蘇聽晚把水杯往中島台上一放,下一秒就撲了過來。
她跑得快,整個人撞進他懷裡,力道不小,沈祁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,伸手接住她的時候毛巾從肩上滑落在地上,兩個人都沒有去管。
他們誰也沒有說話,先是從接吻開始的,半個月沒見,攢下來的東西都在那一個吻里,兩人從客廳挪到臥室。
事後沈祁安抱著蘇聽晚一起去沖澡,在浴室里蘇聽晚又被欺負了一次。出來的時候,蘇聽晚的眼角還帶著淚。
沈祁安擦完她的頭髮之後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:「你不是說還有兩三天嗎?」
「提前處理完了。」
「你故意的。」
「嗯。」沈祁安沒有否認,低頭親了親她。蘇聽晚沒再說什麼,只是把額頭抵在他懷裡,輕輕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