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老人怎麼耍賴,如何撒嬌,藥碗遞到嘴邊,沈雲既不說話也不肯把藥碗放下,這病房裡她最大,都得聽她的,「快喝,喝完可以吃一塊橘子糖。」
楊司令當了一輩子首長,現在被一個小醫生管的死死的,人家救你命就得聽話尊重人家,不能倚老賣老也不能以權壓人不是,只好張嘴乖乖喝藥。
看著忙忙碌碌的沈雲,司令心裡感慨這麼好的丫頭,家裡後輩沒一個配得上的,那幾個孫子外孫個個都不太爭氣,他老楊家後繼無人啊。
正在新省山里趴著的楊成軍直打噴嚏,誰在罵他!
顧志明的腿腳因受傷嚴重,癒合的傷口形成了許多綜合交錯的疤痕,看著非常恐怖,就像破碎的腳捏在一起按在了腿上。
因為腳腕活動受限,後來又請沈雲過去針灸,她還給鄧清歌展示了推拿的手法。
看著再次被找過來的沈雲又掏出了針,顧志明突然就覺得他腿腳利索的不得了了,立刻來個武裝五公里不在話下,四百米也能挑戰一下。
沈雲的手剛碰到他的腳,顧志明就忍不住往回縮,沈雲以為他是怕疼怕癢,看他通紅的脖子和臉才知道這是害臊了,不禁在心裡感慨現在的人還真是保守啊,過二十年遍地足療店。
顧家老爺子身體好點後也每天過來,看孫子那不爭氣的樣子氣的直拿拐杖戳地,眼睛瞪的要把顧志明盯出一個洞。
那天他去給老楊的遺囑簽字,老楊也說沈雲是個好姑娘,配得上他家小子,他們這些人家烈火烹油的,也不是非要找個厲害的親家,資源有限,聯姻有時候也不一定是好事。
雖然他一開始不同意鄧清歌的提議,但是這麼好看的女孩醫術又好,他也不是不能勉強接受,但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在幹什麼!
鄧清歌每次看顧志明的腳都會忍不住流淚,顧老爺子安慰她,「戰場上多少人死在那裡,他能好好的回來已是萬幸!丑點怎麼了,又不是大姑娘夏天需要穿裙子,褲子一蓋誰能看見。」
沈雲看鄧清歌沒有被安慰到也說,「鄧姨,這是他的軍功章。」
鄧清歌聽完她的話,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哭的更厲害了,沈雲理解,哪個母親看到孩子破碎的身體能不心碎。
反倒是病床上的顧志明聽到這話動了動腳,嘴角也微微動了動。
沈雲收拾好東西看著顧志明,「我要開學了,我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樣的環境下見面。」
顧志明鄭重的說了一聲,「謝謝。」
送走沈雲,顧老爺子問顧志明,「你真不喜歡?我看你有點喜歡她。」
顧志明閉上眼睛,被子裡的手摸索著之前死乞白賴要來的一塊糖,「她不應該被拽進京都這個漩渦里。」
顧老爺子嗤笑一聲,「你是怕護不住她?怕老楊出事楊家那群人發瘋?」
床上的人閉著眼睛發出一聲冷哼,「楊家人不足為懼,以她的醫術,要是留在京都不知道會有多少算計衝著她去,她不喜歡這些。」
「我不知道我們顧家還能出情種!」老爺子站起來一拐杖砸在顧志明胸口上,然後氣呼呼的走了。
沈雲從病房出來遇到等著她的歐陽連長,被他帶到車上一路開到故宮邊上。
在一間獨門獨戶的四合院門口停了車,沈雲有些不明所以,以為是什麼大人物讓她看病。
歐陽連長敲了敲門,門從裡邊打開,出來的是一位老太太,「歐陽你怎麼來了?」
歐陽連長把沈雲叫到門口,「司令把這套院子送給沈雲醫生了。」
然後對著沈雲介紹,「看房子的阿婆是我的大姨,她無兒無女,收拾房子開始我讓她過來看著的。」
說完推開門帶著沈雲往裡走,一邊走你邊介紹,」這個院子不大,正房五間,左右廂房各三間,後邊罩房五間,還有兩間門房,現在我大姨住在門房裡,平時打掃房間和院子衛生。」
三人走到正房門口,歐陽連長推開門,「裡邊所有家具都是顧家送過來的,是顧家老爺子親自挑選的。」
沈雲一進去就愣住了,一水的紅木家具,帶著歷史的厚重感,一看就是好東西,中間是客廳,中堂一幅張大千的荷花圖,條案上擺著花瓶座鐘。
方桌一半在條案下,一半在外邊,左右各一把椅子。
客廳中間左右各兩把椅子配小几,沈雲看的有些忐忑,這兩家的禮有些重了。
又看了左側兩間是書房,右邊一間臥室居然是歐式大床,一間衣帽間。衣帽間和西廂房連著,是浴室和洗漱間。
沈雲看著歐陽連長,「這禮物過於貴重,我不能要。」
歐陽連長拿出一張紙條,沈雲接過「沈雲同志,楊顧兩家,兩條人命,均賴你出手相救,小小謝禮,務必收下。」
沈雲有些無措,她從來沒收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,但是想想兩家應該是不想欠她人情,所以才送了重禮。
其實這對普通人來說是重禮,對這兩家來說真不算什麼。
想到這沈雲接過了歐陽連長手裡的房產證,「大姨就讓她繼續住在門房吧,幫我看個房子打掃一下衛生,每個月我來繼續給錢。」
三人都非常滿意,沈雲和歐陽連長一起回到醫院,楊司令躺在病床上,歐陽連長微微點了點頭,楊司令滿意的笑了。
但是他並沒有說起這件事,而是問沈雲,「我沒什麼事了,恢復的也很好,你快開學了,我讓歐陽給你買了明天的機票,讓他送你去機場。」
沈雲深深的凝視著病床上的老人,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」
沈雲微笑著向前,最後一次為他診脈,脈象很好,昨天做的X光片,恢復的超出預期。
聽說沈雲明天就走,張玉安把沈雲叫到辦公室,語重心長的囑咐,「你是外科的好苗子,你要愛惜你的雙手,等畢業就來我這裡,我親自帶你。」
沈雲欣然答應,突然門被從外邊大力推開,咣當一聲砸在牆上,楊珍珍滿臉怒氣的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