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青山什麼變化都沒有,山上的泉水和往常一樣,山頂的積雪也沒能凍住它,沈雲空間裡的水用了不少,把手伸進去又收了很多。
下山的時候雲青娥已經在端早飯了,黏玉米的棒碴粥,花玉米碾碎了,還放了煮過晾乾的火棒子,沈雲就著拌鹹菜吃了兩碗。
吃完飯沈雲看著沈青山搬出來的一大摞白紙準備糊房子,她躍躍欲試,這活她早就想幹了,她看過好多次了,把漿糊用刷子均勻的抹在房頂上,然後把白紙或報紙用小掃帚刷刷粘上去就行了。
沈青山看沈雲沈星都要幫忙,感覺姑娘大了知道心疼他了,放心把這活交給了倆人就走了。
事實證明他放心的太早了,這活看著簡單,但幹起來卻不那麼容易。沈雲糊房頂,沈星糊牆,沈雲覺得這紙是欺負她,怎麼糊都不聽話,全是褶皺,拉的用力一點還會爛。
沈星糊的更沒法看,剛才幹一半還跑了,雲青娥沒在家,沈雲只能硬著頭皮想著沈青山說的重點,瞎往牆上糊,這糊一道嶺,那糊一座山。
然後她改了另一種辦法,她也看雲青娥用過,把漿糊直接刷紙上,然後把沾滿漿糊的紙提起來,先把一個邊粘上,然後用小掃帚來回一掃就平整了。
但是還是糊不上去,有一張還掉在了她的頭上,一張報紙那麼大的白紙糊滿了漿糊,整個粘在了她頭上。
沈雲手忙腳亂往下揭,因為臉被糊上了看不見東西,直接從高凳上掉了下來。
漿糊盆被打翻扣在了她身上,紙也撒的到處都是,沈雲在漿糊和白紙堆里不停掙扎,滿身粘的都是紙。
等沈雲好不容易把臉上沾著的白紙弄掉,臉上的漿糊都快幹了,眼睛被糊上啥也看不清,頭髮上的白紙也沒揭乾淨。
她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往外走,想著站院子裡曬一下,臉上漿糊曬乾了就摳下來,就什麼都看見了。
她往外走,後邊的姑姑家今天殺豬,沈姑姑端著一盆豬血往沈雲家院子裡的大鍋跟前走,一個光看著腳下怕踩到東西把豬血撒了,一個啥也看不清胡亂往外走。
結果等沈姑姑抬頭看見沈雲的時候嚇了一跳,扔了手裡的盆就往外跑,一邊跑一邊叫,「媽呀!見鬼了!見鬼了!」
半盆豬血撒到了地上,另外半盆灑了沈雲一身,沈雲人都麻了!啥玩意兒啊就倒她身上?
但是她聽出了姑姑的聲音,正好找不到人幫忙,就跟聲音著後邊追,「姑!姑!」
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忙著在家殺豬宰羊蒸饅頭,糊房子,糊窗戶,小孩子沒人管就在村里亂跑,看到沈雲一個個嚇得嗷嗷叫喚。
雲青娥正跟人從山上往家走,今年村里所有的地都分了下去,家家戶戶都收了不少糧食,養的牲口也都歸個人,這個年村里沒一個人不高興的。
她大老遠就看到一個血印呼啦的白紙堆在追她大姑姐,大姑姐臉上都是血,還摔了一個跟頭,爬兩次都沒起來,乾脆直接往家爬呢。
等大夥都出來也嚇一跳,但人多膽大,雲青娥走近一點就聽出來那是沈雲了,氣的雲青娥笑的肚子疼。
這倒霉玩意兒,還以為她開始靠譜了!
雲青娥薅住還在追大姑姐的沈雲肩膀,「沈雲,你幹嘛呢?」
沈雲聽到媽回來了,趕緊轉身找人,「媽!媽!我看不清東西!」說著倆手就要抓雲青娥。
雲青娥看著兩隻埋汰的小手趕緊往後躲了躲,「你站著別動,你怎麼搞得,糊房子怎麼把自己糊上了?」
沈雲就把剛才的過程說了一遍,笤帚怎麼不聽話,紙怎麼不聽話,沈星怎麼跑了,她姑往她頭上倒東西。
已經走到沈姑姑家了,因為殺豬大鍋里燒著水,雲青娥直接把她拉進院子給她洗了臉和手。
一邊洗一邊數落她,「你看你把你姑姑嚇得,摔了個大跟頭,腦袋都磕破了。」
沈姑姑自己洗著臉和手,還不忘和她倆說話,「沒事沒事,我就是嚇一跳,這血不是我的,是豬的。」
再就是頭髮,一大鍋水都用完了雲青娥才勉強給她洗乾淨,沈雲還在嘟囔,「媽!我脖子都好斷了,還沒洗乾淨嘛。」
沈雲站在桌子邊上,臉盆放在桌子上,她低著頭扎進盆里,雲青娥幫她洗,齊耳的短髮已經粘成了一團,泡水裡都要慢慢洗。
雲青娥已經沒力氣生氣了,這倒霉孩子沒一天不搗亂的。
沈雲脫了外套,和姑姑倆人坐在炕沿邊擦頭髮,雲青娥已經無力數落閨女,她剛才回家看了,那牆糊的山川湖海的,比他爹臉上的褶子都多。
沈援冀剛剛也回來了,二話沒說先去把新糊上的紙打濕揭了下來,揭不動的鏟了下來。
晚飯所有人都在姑姑家吃的殺豬菜,剛回來的沈青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「大姐,你家今年殺豬沒灌血腸怎麼血豆腐也沒有啊。」
沈姑姑呵呵笑了兩聲,「被個猴崽子打翻了,等你家明天殺豬多灌點給我分一半。」
「我家殺兩頭豬,明天給你們灌點。」沈青山沒多想。
吃完飯回家的時候看到地上沈援冀沒鏟乾淨的血跡沈青山嘆了口氣,原來猴崽子是我家的。
等他進屋抬頭看了看牆,拍了拍沈援冀的肩膀,「老二明天把牆糊上。」
沈援冀瞄了一眼沈雲,「行,不過得重新打糨子。」
沈青山也去看沈雲,「你沒糊牆還把糨子喝了?」
沈星賊兮兮的說,「我姐可能沒給自己買新衣裳,干一半活把自己糊上了。」
沈雲看著雲青娥在那忍著笑,過去掐沈星的脖子,一邊掐一邊亂叫。
一家人高高興興,直到看電視的時候沈援冀說起了沈援東,「大哥去聾啞學校後勤上班了,我今天去看他,他好像特別沒精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