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沒做什麼啊,但還是馬上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帽子,然後提著用油紙包好的牛肉乾,跟著警衛員去了校長辦公室。
敲門喊報告後沈雲笑眯眯的提著肉進去,但是她立刻感到了不對勁,校長看著她臉色特別難看,是那種非常難過,不知道怎麼開口的難看。
沈雲收起神色,輕輕把東西放在校長的辦公桌上,心裡以為是讓她去參加兩山輪戰,她知道每個畢業班都要去,她現在去也行,抬頭輕輕問校長,「是又有任務了嗎?」
校長眼圈有點發紅,嘴唇蠕動半天也沒有出聲,定定的看著沈雲。
沈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校長這麼難以開口,但她看到了校長手下按著一個鋁製飯盒。
「到底怎麼了?您直說就行,別這樣,我有點害怕。」沈雲也有些驚疑不定了。
校長低頭看桌上的鋁飯盒,然後輕輕往前推了推,「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沈雲看看校長,又看看飯盒,抱著拆炸彈的心把飯盒打開了,看了東西後沈雲寧願手裡拿的是一顆炸彈!
飯盒裡有一架做的非常精緻的小小的戰鬥機,下邊壓著幾封信,沈雲一看就知道這是賀州送來的東西,心裡想著總不至於懷疑她談戀愛了吧?就算是也不至於這樣吧?
很快沈雲的手顫抖起來,眼眶迅速泛紅,這竟是一封遺書。
原來賀州去當了試飛員,每次有任務他都會給她留下一封信,但看內容他並沒有真想把這些東西送到沈雲手裡。
每一封都是說的自己最近如何思念她,他要去出任務了,他心中的信念告訴他每次他都會平平安安,等她成年的時候他要來向她表白,說出自的情意,到時候這些信就是他真心的證明。
他說試飛雖然危險,但是他技術高超,絕對不會有問題。
沈雲的眼淚滴在信紙上,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情,但是心裡不受控制的難受!校長沒有打擾她,安靜的看完了所有的信。
她覺得她對賀州不過是比較好的戰友感情,但是這一刻面對犧牲了的戰友,她心裡亂糟糟的。
收好信件,蓋上飯盒,沈雲流著淚看著校長。
校長慢慢的說,「賀州的母親讓人送來了這個,他們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希望你能去送送他,去不去你自己做主,誰都不會勉強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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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雲抖著嘴唇啞聲說,「好。」
校長遞給她一張手帕,「明天就是追悼會,你今天就走,我讓人送你去機場,那邊已經安排好等著了,下飛機也有人接你。」
沈雲擦了擦眼淚,「好,我回去拿點東西,立刻就走。」
拿上挎包,又提了一個行李袋,裝了一身軍裝,然後拿了一張明紙和一把剪刀放在了包里。
最後想了想又帶上了縫合工具,萬一……她要給他體面。
路上沈雲給自己做了一朵小白花,到了她學開飛機的停機坪,一架飛機停在那裡,和沈雲同行的還有劉團長。
劉團長看著沈雲手裡的小白花,啞著嗓子說,「給我一朵。」
沈雲點點頭,給劉團長也折了一朵白花。
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,下了飛機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著了,劉團長腳步很快,迅速走近了一位中年男人,一拳就打在了對方的臉上。
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,人已經被打倒在地上,劉團長一邊打人一邊罵,「我那麼好的兵怎麼到了你手裡就沒了!你說!怎麼到你手裡才這麼幾天人就沒了。」
中年男人躺在那讓劉團長發泄著心裡的情緒,他知道人家的兵在他這沒了,人家心裡有氣有怨都是應該的。
大家拉開劉團長,這才發現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哭了,劉團長胡亂抹了一把臉,「走,帶我去看看他。」
沈雲也看著接他們的人,「走吧,我也想現在就見見他。」
沒人動,所有人都低著頭站在原地不動。
劉團長好像意識到了什麼,突然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沈雲有些不明白,一個女兵過來低聲和她說,「走吧,先去休息一下,」
沈雲環顧著眾人沒有動,她感覺非常不好,勉強從嗓子裡擠出一句,「帶我去看他,就現在。」
女兵回頭看了看被打的男人,男人點了點頭,女兵領著沈雲到了明天舉行遺體告別儀式的地方。
台子上好像躺著一個人,蓋著國旗,沈雲覺得哪裡不對,突然她想起來,別人都是蓋半身,這怎麼全身都蓋上了,頭部都蓋上了!
沈雲從挎包中拿出縫合工具放在一邊,她猜想自己之前的猜測應該是對的,所以才蓋的這麼嚴實。
女兵過來輕聲問,「這是要做什麼用的。」
沈雲沒有抬頭,仔細整理工具,「我縫合技術非常好的,請相信我只是想讓他走的體面一些。」
說完沈雲整理好了工具抬頭看著女兵。
女兵眼淚嘩嘩的砸了下來,說了一句,「對不起!」然後飛快跑出去了。
沈雲以為女孩害怕並沒有多想,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掀開國旗,下邊並不是她以為的樣子,沒有人!根本沒有人!只有被撐起的一身軍裝。
她自己想過所有最壞的結果,但是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,她哆嗦著把國旗蓋回原位,靠著台子滑坐在地上。
沈雲把頭埋在膝蓋上,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,她幾次上戰場,看到犧牲的人成百上千。
但是身邊親近的人只犧牲了兩個,一個是周峰,一個就是賀州。
但周峰好歹被她們挖出來好好安葬了,但賀州居然什麼都沒有留下!
哭了許久,沈雲慢慢從挎包中掏出了紙筆,就放在膝蓋上用一個筆記本墊著,給賀州寫了一封長長的信。
信紙折好,放進了賀州軍裝的左側上衣兜里,沈雲慢慢轉身準備去收拾攤放在桌子上縫的合用品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了那裡,看著眉眼和賀州有些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