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黑色大衣的人看沈雲起身,慢慢走了過來,沈雲看到她眼睛通紅,腫的厲害,猜測這是賀州的親屬,出聲打招呼:
「您好。」
女人的嗓子啞的勉強說話,「你好,我是賀州的媽媽,你可以叫我許阿姨,謝謝你來送他。」
沈雲沒想到這就是賀州的媽媽,對她勉強扯了扯唇角,「許阿姨好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賀州媽媽伸手把沈雲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,「好孩子,別難過,前邊會有更好的人等著你。」
沈雲知道賀州媽媽應該是沒有看那些信的內容誤會了,但是她沒有解釋什麼,喪子對一個母親而言是撕心裂肺的痛,但是她還來安慰自己,這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。
況且人已經不在了,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。
送到招待所一樓,前台告訴沈雲他們住在同一層,把鑰匙給了她,行李已經有人幫她送到了房間。
到了樓上沈雲才知道賀州爸爸已經病倒了,賀州的一個弟弟正在照顧他。
看到沈雲進來,賀爸爸撐著床就要起來,沈雲趕忙快走兩步按住了他。
看著床上這位五十多歲的男人,沈雲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,看他的白髮都是從鬢角往髮際線蔓延,沈雲知道這是愁的一夜白了頭。
賀媽媽看著床上的愛人小聲和沈雲說,「他父親在軍區開會,聽到消息就暈了過去,強撐著過來的。」
沈雲拍了拍她的手,「阿姨,我會點醫術,讓我給叔叔看看吧,不然明天叔叔更撐不住。」
賀媽媽點了點頭,「小洲早就說過你醫術過人,那就拜託你了。」
沈雲給賀爸爸診了脈,寸口脈微弱欲絕,重按突然變空變散,血脈連續性已經連續受損,這是心脈斷裂!
賀媽媽急切的上前詢問,沈雲沒有說話,把她也按在床上坐下,拉過她的手給她把脈,脈象完全一樣。
沈雲看著眼前脫了大衣裡邊同樣穿著軍裝的女人,很多時候面對重大變故,女人的堅毅程度遠超一般人想像。
沈雲的手伸進挎包,在空間中拿出一瓶保心丹,取出一顆讓賀媽媽先吃了。
賀媽媽勉強笑了一下說,「我沒事的孩子。」
看著她強行鎮定的樣子,沈雲雖然沒有成家但完全能夠理解,這個家現在必須有一個人穩住,不然家就散了,「許阿姨,您要是有什麼事賀州在天上看著得急死,你們好好的他才能走的安詳放心。」
賀媽媽勉強撐起的心再也控制不住,捏著藥丸就著眼淚放進嘴裡。
賀州的弟弟看著比較小,也就十來歲的樣子,紅著眼睛把一粒藥放進賀爸爸嘴裡,端著水幫他吃下去。
賀爸爸聲音還有些力氣不足,「好姑娘,讓你大老遠跑這一趟不說,還讓你受累給我們看病,真是對不住。」
沈雲搖頭,「您別說這樣的話,他是我的戰友,送他一程是應該的,他非常好,如果條件允許他所有戰友都會來送他的,他是英雄。」
賀爸爸忍著淚點了點頭,沈雲讓他繼續休息,又囑咐藥一天吃兩次,千萬別忘了。
賀州的弟弟賀洋點頭表示記住了,在門口給沈雲鞠了一躬,「謝謝沈姐姐,」
沈雲扶起他,摸了摸他的頭,「你要堅強一點,照顧好你的爸爸媽媽,有事就來找沈姐姐。」
賀洋懂事的點了點頭,看著沈雲進了房間才轉身回去把門關上。
回到自己房間,沈雲躺在床上,眼前都是自己學飛機時的一幕幕,賀州的音容笑貌是那麼鮮活,一行淚隱到了烏黑的發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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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巨人的崛起伴隨著無數人的前仆後繼和犧牲,哪怕明天就輪到自己沈雲也毫不含糊,但是真切感到身邊人的離去才深刻知道這痛苦的劇烈。
第二天告別儀式,沈雲提前給賀州父母吃了保命丹,她無法看著自己戰友父母出事,而且賀州弟弟還小,還需要人照顧。
整個儀式沉痛但莊重,雖然沈雲提前給賀州父母吃了藥,但是他們還是暈倒了,在沈雲當場的施針急救下,兩人勉強支撐到儀式結束。
沈雲跟著到了烈士陵園,骨灰盒裡是一捧泥土和台上的那身衣服。
一排排墓碑下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,他們年輕,聰明,各方面都是最優秀的,只有最優秀的飛行員才能到這裡做最危險的事在這裡拋灑青春,但他們卻無怨無悔。
回程的路上沈雲都還是恍惚的,直到回到學校見到校長。
吳校長讓她坐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,給她泡了一杯茶,沈雲喝著滾熱的的茶。淡淡的茉莉花香帶走了一些沉重。
校長沒有多說什麼,給她放了三天假,他自己就經歷過,明白此時無需多言。
沈雲先去了市局,把雲青娥給她的那塊布給了王城。
王城接過布看了又看,「你哪來的?」
沈雲直勾勾看著他問,「我能信任你嗎?」
王城神色鄭重,「我向警徽發誓,不管你說什麼,出你口,進我耳,絕不泄密。」
看他鄭重嚴肅的神情,經歷過這麼多次合作沈雲覺得這個人是可信的,慢慢把雲青娥是如何得到這塊布的和他說了一遍。
王城驚的說不出話,「怨不得你這麼厲害,原來是有家傳淵源。」
沈雲白了他一眼,起身準備去武市祭奠邱老,王城卻喊住了她。
「怎麼了?」沈雲站在門口回頭問他。
王城捏了捏手裡的布,「你注意安全。」
沈雲點點頭走了出去,想了想她還是先去了道觀,沈雲沒有走門,從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翻牆進去了。
廂房裡沒人活動的聲音,沈雲找遍了道觀也沒見到人,沈雲閉眼感應周圍,沒有任何人活動的跡象,她推開廂房的窗子翻了進去。
一進去就把沈雲嚇了一跳,怨不得沒有人活動的聲音,原來人已經掛在房樑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