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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晏安於凌晨兩點回了酒店。
黎幼捱到這個點也沒睡著,心裡想著事,反倒越睡越清醒。
聽到敲門聲,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跑下床開門。
門一開,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。
謝晏安抬眸,黑髮微濕,發梢綴著細碎的水珠,顯然是仔細洗過澡的。
黎幼吸了吸鼻子,聞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。
香香的,很好聞。
他做了什麼?
才需要大半夜洗澡。
黎幼仰著小臉看他,杏眼濕漉漉的,鼻尖輕輕翕動,忍不住悄悄多嗅了兩下他身上的香味。
謝晏安沒進去,只是溫聲問道:「怎麼睡不著?」
黎幼嘆了口氣:「不知道,閉上眼睛就是亂七八糟的畫面。」
房間裡靜悄悄的,暖黃燈光溫柔鋪灑,將兩人的影子輕輕疊在一處。
黎幼攥著門框,小臉泛著薄紅,猶豫了許久,才鼓起勇氣抬眸,小心翼翼開口。
「謝晏安.....你能不能今晚在這裡陪陪我?」
出乎意料的邀請。
女孩聲音又輕又軟,乖巧得讓人心尖發顫。
咫尺之間,溫熱清甜的少女氣息縈繞過來。
謝晏安垂眸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臉龐上,繼而往下,連鞋都沒穿。
就這麼踩在地毯上,腳背白皙瑩潤,陷進地毯里。
謝晏安胸口發燙。
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還是他惦記了這麼多年的女孩,聖人也得動心。
想抱抱她,圈在懷裡,什麼也不做都行。
可是她剛經歷了那種事,再動歹念就是禽獸了。
雖然謝晏安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東西。
他笑著俯身,逗她:「寶寶你是在邀請我?」
離得近了,謝晏安身上沐浴過的清香就更明顯了,還透著潮氣,應該是剛洗完沒多久。
黎幼臉蛋微微發燙,語無倫次。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我....」
謝晏安哪能不知道,她心思純淨,說想他陪著,就只是單純希望他陪著而已。
說到底,是他自己心思不乾淨。
可他偏偏故意曲解:「那寶寶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知道我這具皮囊還算看得過去,對寶寶有點吸引力,但寶寶你未免太主動了點。」
!
黎幼氣得鼓腮,瞪著他:「謝晏安!」
他怎麼能這樣說。
就好像她色慾薰心,邀請他上床,而他心思乾淨,正人君子一樣。
她明明沒有這方面的想法。
奇怪的是,謝晏安這麼一說,黎幼莫名覺得渾身發熱,竟無端生出點心虛來。
謝晏安壓了壓上翹的唇角,怕真給人逗生氣了。
「開個玩笑,寶寶。」
「我睡沙發上陪著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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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只留了一盞暖黃床頭小燈,光線溫柔昏暗。
好在沙發足夠寬敞,謝晏安下半身蓋在毛毯,慵懶地躺在上面。
而套房裡間的床上,蜷縮著一道小小的身影。
黎幼躺了沒兩分鐘,還是不敢閉眼,黑漆漆的夜色總讓她忍不住想起孫副總。
仍舊有些後怕。
她悄悄往床邊挪了挪,腦袋貼著枕頭,小聲軟軟地開口:「謝晏安,我還是有點怕黑.....燈能不能不關呀?」
「一直開著,好不好?」
她怕開著燈,刺得謝晏安睡不著,又怕他覺得自己矯情。
說完黎幼又立刻耷拉下眼睫,小聲補充:「我很快就睡著的,不會吵你。」
謝晏安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逗得心尖發軟,不知道在和他客氣什麼。
瞎客氣。
這股禮貌勁也不知道放在其他地方。
他語氣懶懶的:「行,開著吧。」
得到應允,黎幼乖乖『嗯』了一聲,不敢閉眼,就這麼側躺著。
目光不自覺落在睡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。
燈光落在他精緻的眉眼,讓人挪不開眼,還有種不真實感。
謝晏安正閉著眼平復,心跳不穩。
察覺到一道直白又純粹的目光,他掀起眼皮,對上一雙濕漉漉的杏眼。
黎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頭,偷看被抓了個正著。
謝晏安輕聲笑問:「一直看著我幹什麼?很好看?」
黎幼被抓包,小臉通紅,耳尖也泛起緋色。
她慌亂地偏過頭,埋進枕頭裡,聲音悶悶軟軟的。
「沒有,我就是隨便看看.....我要睡覺了。」
說完,還欲蓋彌彰地張嘴打了個哈欠,然後閉上眼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假裝睡覺。
謝晏安沒再說話。
擔驚受怕一整天,是該讓她睡會。
許是累到了的緣故,也或許是有人陪著,原本還嚷嚷著睡不著的黎幼,呼吸慢慢變得綿長輕柔。
謝晏安聽到呼吸聲,睜眼一瞧。
小兔睡著了。
可她睡得依舊不算安穩,偶爾會輕輕蹙一下眉,眉頭皺成小小一團,還在做零碎的噩夢。
好在沒被嚇醒。
謝晏安枕著手臂,收回視線。
身體某處傳來異樣。
他看了眼。
又醒了。
謝晏安:.....
就多看了幾眼,能興奮成這個樣子。
他清楚自己在黎幼面前沒什麼自制力,只是未免也太過誇張了些。
謝晏安扯過毯子蓋住,眼不見為淨。
沒出息的東西。
次日。
秦文見到了那個讓自家老闆魂牽夢縈,深夜急調直升機的女孩。
女孩很漂亮,氣質純淨,五官生得極好。
大概是沒見過謝晏安談戀愛的模樣,腦子裡也想像不出來兩人之間相處的樣子。
還....怪好嗑的。
他家老闆裝模作樣的樣子實在是罕見,秦文不敢拆穿,憋笑憋到爆炸。
他看黎幼的眼神,已經從最開始的好奇新鮮,逐漸轉變為可憐感嘆。
仿佛看到一隻不諳世事的小白兔,被大灰狼逐漸騙到巢穴,最後拖進去吃干抹淨。
可不是可憐嘛。
次日吃完午餐,謝晏安說話算話,派出一架直升機送黎幼回了海城。
而他則坐上另一架,飛回了京市。
黎幼是一路睡到海城的。
回到海城後,她第一時間提交了辭職報告。
孫興這事沒傳開,同去的同事們都默契地閉口不言,選擇將這件事壓了下來。
畢竟『見死不救』的事傳出去,對自己的名聲也不好。
沒人知道黎幼為什麼辭職。
倒是林胭胭,對此很有意見。
她看著旁邊工位上收拾著私人物品的黎幼,撇了撇嘴問:「你真的要辭職啊,別啊,到底怎麼了?」
「哎呀你說啊。」
早知道她也跟著去招商會了。
林胭胭本來只想去湊個熱鬧,順便玩兩天。
結果臨近出發前,櫃姐聯繫她,她之前看上的一款包有貨了。
林胭胭蹲這款包很久了,毫不猶豫訂下,飛往京市門店取貨,這才放了黎幼鴿子。
但她沒想到,黎幼回來就辭職了。
她好不容易有一個看對眼的上班搭子。
黎幼看著林胭胭關切的眼神,本想告訴她實話,讓她小心點。
然沒等她開口,外面傳來一陣騷亂的動靜。
緊接著,一個女人擠過人群,徑直朝著黎幼的工位走來。
「誰是黎幼?!」
看出女人來者不善,一副要抓小三扇巴掌的架勢。
林胭胭當即包一甩,「你想幹啥啊。」
上班搭子要辭職,她心頭本就冒火,有人直接沖槍口上了。
林胭胭踩著高跟鞋,身材纖細高挑,比女人高了一個頭。
女人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姑娘,眯了眯眼,瞧出她家境不一般,不想得罪。
她躲開林胭胭就要往前走。
「誒。」
林胭胭長臂一伸,女人的胸直接撞上了她的手臂。
女人疼得『哎喲』一聲,吃痛揉了揉胸口,頓時脾氣暴漲。
她瞪著林胭胭:「我找黎幼有事!好狗不擋道懂不懂?」
林胭胭性子嬌,家裡寵過頭了,從小就是和人撕逼長大的。
她半點不怵,擋在黎幼面前,冷白下顎抬起,語調凌厲。
「說事就說事,進來就張嘴要咬人,我慣著你?」
「不是你誰啊?」
女人怒氣沖沖地停下來,「我認識你嗎?我找黎幼關你什麼事?」
廢話。
當然關她的事。
就黎幼那小體格,對上這大媽能有幾分勝算?
一巴掌就能扇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