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管我認不認識她。」
林胭胭覺著,她沒有向人解釋的義務。
而被她擋在身後的黎幼,看到女人臉上的怒容,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。
她在腦子裡回想了下,終於想起在哪裡看到過這張臉。
在孫興的辦公室。
她似乎是孫興的老婆。
想到她的身份,黎幼大概也能猜到是因為什麼事。
只是令她有些意外的是,這個女人居然能理直氣壯,甚至用一種抓小三的語氣來找她。
她撥開林胭胭擋在自己身前的手。
察覺到她的力度,林胭胭『嘖』了聲回頭,眼神氣鼓鼓的。
黎幼眨了眨眼,「我能處理的。」
這是她的事,她不太想牽扯到林胭胭,給她帶來麻煩。
只是林胭胭顯然不是這樣想的。
「你能處理個蛋。」
她側了身子,女人便注意到了她身後的黎幼。
女人冷笑:「你就是黎幼吧?」
黎幼將不情不願的林胭胭扯到身後,迎上女人不善目光。
「是我,你找我有事?」
女人開門見山:「你把孫興弄哪去了?!」
看戲人群里傳出一陣低低的驚呼,不僅是一眾同事,連黎幼本人都有些疑惑。
她眉頭一皺:「我怎麼知道他去哪了。」
按照時間,他應該已經回了海城。
不過黎幼今天在公司確實沒見過他。
女人聲音陡然變得尖銳:「你不知道?你怎麼可能不知道?!」
她語氣篤定。
黎幼眯起眼,盯著女人,突然說:「你為什麼這麼確定我會知道?」
第一時間找到公司,找到她面前,她為什麼會覺得她知道孫興的下落。
所以....
孫興的一切惡行她都知道,甚至知道孫興要向她下手。
所以孫興不見了,才會想到找她。
女人猛然停住,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「我....你管我怎麼知道的!總之你肯定知道孫興的下落!」
冷眼旁觀,甚至是助紂為虐,現在倒是找上了受害者。
破產這一年裡,黎幼一直謹小慎微,過往的大小姐脾氣都被磨得乾淨。
但並不代表她是個軟包子,很好欺負。
她轉過身,嗓音拔高。
「大家不是都很好奇,我為什麼會辭職嗎?」
女人眼眸一瞪。
黎幼眸色冰冷:「那是因為,公司副總孫興,在出差期間灌我酒,偷刷房卡進入我的房間,意圖對我施暴!」
話音剛落,人群里傳出一陣驚呼。
就連林胭胭都瞪大了眼睛。
她根本不知道,還有這件事。
「你瞎說什麼呢?小賤蹄子!」
女人怒目圓睜,唾沫差點飛到黎幼臉上。
她抬手就要往黎幼臉上揮。
黎幼眼疾手快側身避開,身形纖細,站得筆直。
「我瞎說?」
「現場還有當天一起聚餐的同事,我相信總有人能幫我作證。」
「他對我做的一切。」
黎幼目光直直釘在女人臉上,字字銳利,「你敢說你不知道?」
女人臉色驟然一白,血色褪得乾淨。
她瞳孔縮緊,慌亂瞬間爬上眼底,嘴上卻依舊死撐。
「你血口噴人!還不是你這個小賤蹄子不自重,上趕著勾引他!」
圍觀同事們譁然一片,響起竊竊私語聲。
雖然黎幼才入職沒幾天,但認識她的人不少。
一是因為漂亮,二是因為她性格很好,待人接物都很和氣,乾淨溫柔。
反觀孫副總老婆,來公司鬧不是第一次了。
孰是孰非,一目了然。
哪裡是什麼職場曖昧,抓小三現場。
這是徹頭徹尾的惡意犯罪,是變態施暴!
林胭胭站在一旁,一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,胸口一股火氣直衝頭頂。
她沒跟著一起去,她居然差點遭遇這麼恐怖的事。
而眼前這個原配,不僅不心疼受害者,反倒跑來公司撒潑。
林胭胭氣得捋起袖子。
黎幼聽到勾引兩個字,氣笑了。
「我勾引他?我有男朋友,我男朋友比他好看一萬倍。」
「我還沒獵奇到對一頭肥豬下手!」
「你心裡清楚你丈夫是什麼德行,好色成性,我相信我肯定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後一個。」
「他是你丈夫,你勸不了他沒關係,但你默許他為非作歹,甚至幫他遮掩,找受害者的麻煩,就和你有關係。」
黎幼步步走近,分明是一張沒什麼攻擊性的小臉,卻莫名地有壓迫感。
女人被逼得連連後退,腳跟踉蹌,嘴唇都在發抖。
「我不知道!你胡說什麼?你說孫興欺負你,你拿出證據來啊。」
「這是怎麼回事?都在吵什麼?」
楊萍聽到動靜,從辦公室里走出來。
她看向黎幼空空如也的工位,以及擱在一旁的箱子。
「你要辭職?」
黎幼直接向上頭遞交的辭呈,楊萍對此一無所知。
林胭胭看到楊萍,當即手一指。
「萍姐,我們公司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潑嗎?」
「你說誰阿貓阿狗呢?」
楊萍揉了揉泛疼眉心,指了個知情人。
「你說說,怎麼回事。」
被指到的男人吃了完整的瓜,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通。
楊萍總算是聽明白了。
她原本不是這個部門的,前不久剛從總公司調到這裡,對此竟一無所知。
真實性雖然有待考究,但她和黎幼接觸過,不是個會撒謊的性子。
她先入為主,心裡有了決斷。
又聽女人說:「你們少聽她的一面之詞!有本事拿出證據來,拿不出就是造謠!」
楊萍聞言,看向黎幼:「你來說。」
黎幼確實拿不出證據。
孫副總沒得逞,酒店裡的監控也只能照到走廊,照出孫副總刷卡進她酒店房間的畫面。
她身上沒有痕跡,更達不到驗傷標準。
正是想到這些,黎幼才沒有選擇報警,最後很大可能不了了之。
她不是個很勇敢的人,只能儘可能地遠離,保全自己。
「我確實拿不出證據。」
黎幼說:「不過,孫興失蹤你第一時間找上我,你能拿出他失蹤和我有關的證據?」
女人喉間一哽。
她當然也拿不出來。
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自己太衝動了。
孫興從昨天開始就不回信息了,不管她發多少消息,打多少電話,都無人接聽。
後來,連手機都關機了。
她問了其他跟著一起去的人,沒一個人知道孫興去了哪裡。
她之所以知道黎幼,是因為去參加招商會的前一天晚上,孫興和她說公司里有個又嫩又水靈的姑娘,叫黎幼,他想玩一玩。
她知道孫興的德行,狗改不了吃屎,她鬧來鬧去最後吃虧的是自己。
所以半年前,她就對孫興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了。
有時候鬧大了肚子,甚至還得她出面解決麻煩。
所以她實在沒辦法了,只能找到黎幼。
只有她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,孫興去了哪裡。
氣氛僵持之際,人群里傳出一道弱弱的聲音。
「我....我有證據....」
一隻不大的手伸了出來。
眾人循聲看去,對上一張青澀靦腆的臉蛋,瞧得出怯生生的。
楊萍蹙眉,認出是一個月前入職的一個女孩。
今年大學剛剛畢業,人很內向。
女孩撥開人群走了出來,看起來很緊張,連聲音都是抖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不大。
「我能證明黎幼說的是真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