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她豈不是隨時都有被吃掉的風險!
啊!
001朝著血液的味道走去。
莊園裡多了很多陌生面孔,它不認識,也不喜歡。
她不讓它出現在別人面前,但此刻001顧不了那麼多。
001天生對血液有著極致的敏銳,即使隔著嘈雜的人群,緊閉的房門,它依舊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兩種不同的味道。
一道很討厭,另一道則格外熟悉,它清楚地知道來自於誰。
001赤腳往前走。
小萍送完血袋從房間出來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抬頭就見001已經走到了門口。
保鏢將它攔了下來,無視它白色的瞳仁,咽了咽口水說道:「大小姐和秦先生正在急救,外人不可以進去。」
他聽說了大小姐在莊園內豢養怪物的傳聞,總算親眼見到了怪物的真容。
看著和正常人也沒什麼區別嘛。
保鏢暗暗地想。
除了比常人高一點,白一點,漂亮一點。
保鏢垂下眼睫,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踩在地上的腳。
他沒有穿鞋襪,腳下赤裸,白得晃眼。
正因為膚色太白,整個人看起來一點血色都沒有,腳背皮膚很薄,甚至能看到青藍色的脈絡。
這樣一看,倒不像是豢養的怪物,而是大小姐養的男寵。
想歸想,保鏢還是很快移開了視線。
大小姐脾氣不好,占有欲強到病態的程度。
屬於她的東西,別人看都不能看上一眼。
上個月就有一個女傭打碎了她喜愛的青花瓷瓶,被打了個半死,扔出了莊園。
他不敢犯戒。
001恍若未聞,垂眸睨了眼擋在胸前的手臂,牙尖泛起細密的癢。
它眉心筋絡似乎跳了下,顯然在忍耐著什麼。
小萍看得戰戰兢兢。
她上一次見到001露出這樣的表情,還是咬她的時候。
小萍害怕保鏢這個愣頭青被咬,忙扯過他的手臂,小聲說:「你別惹它,它咬起人來很兇的,我的手就是被它咬的。」
保鏢雖然也有點害怕,但他還是擋在001面前,紋絲未動。
「我不能讓你進去。」
001已沒了耐心。
少年黑髮散漫,細碎額發遮在眼前,看不清眸色,但身上散發的壓迫感使人不寒而慄。
犬牙冒出冷白鋒利的小尖尖,殺意在身體裡竄動,氣壓低得駭人。
它面目猙獰,從齒關里擠出兩個字:「滾....開....」
殺意四散。
變異體天然的壓迫性壓製得人類喘不過氣。
空氣仿佛都變得密不透風,保鏢瘋狂吞咽著口水,小腿不自覺發軟。
他硬著頭皮往前一步。
態度很明顯了。
001沒見過上趕著找死的蠢貨。
但它現在沒有吃人的欲望。
它惡狠狠收回視線,抬腳就往房間裡沖。
保鏢瞳孔驟縮,猛地伸手抓住它。
下一瞬,被完全激怒的少年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摜倒在地。
001喘著粗氣,張開牙齒往男人喉管咬去。
獠牙已經完全裸露出來,細長尖銳,喉管里是汩汩跳動的血管和溫熱鮮血。
「不要,001!」
小萍撲通一聲跪下去,用手臂擋住保鏢的脖子。
她想不了那麼多,即便這隻手還沒完全癒合。
脖子是致命地帶,被咬了必死無疑。
好歹是一條生命,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被001咬死。
想像中的疼痛卻沒傳來。
咦?
小萍睜開眼睛,就見001停了下來。
它的牙齒距離她手臂只有短短一厘米。
001臉色陰沉沉的,不知想到了什麼,氣急敗壞地收起獠牙。
她不讓它咬人。
它應該聽話。
小萍也不敢相信,就這樣愣愣地看著001撤開。
她渾身已經濕透了,瀕死的恐懼感涌遍全身,撿回一條命後全身都是軟的。
她戰戰兢兢爬起來,連聲音都在顫,強忍著恐懼安撫001的情緒。
「0...001,你聽話。」
「大小姐在手術,她....她現在很危險,你要是闖進去手術中斷,她可能就醒不過來了。」
小萍知道受重傷的是秦嶺,但不這樣說,001絕對不會聽話。
俗話說的好,一條狗有一條狗的拴法。
只有大小姐能拴住它。
果不其然,001咬了咬後槽牙,咬肌鼓脹,神色陰翳又難看。
它很不情願地轉過身,卻不願離開,木頭一樣守在房間門口寸步不離。
乍一看,倒像條無家可歸的小狗。
不咬人的時候,小萍覺得它還是挺好看的。
她給保鏢遞了個眼神,讓他出去守著。
這個愣頭青不會說話,隨時都可能惹怒001。
保鏢離開後,小萍這才深吸幾口氣,啞聲道:「手術要幾個小時,你現在著急也沒什麼用。」
「大小姐說過你不能亂跑,你先回籠子裡,等大小姐做完手術我就告訴你。」
001當沒聽見,緩緩屈膝在門口蹲坐下來。
它記得黎幼的命令,不能被別人發現它是怪物。
於是它低下頭,將臉埋進膝蓋里,把這雙極容易暴露的非人瞳孔藏起來。
更像可憐小狗了。
小萍搖搖頭,為自己腦袋裡冒出的想法感到可笑。
她還可憐它。
自己才可憐呢,被咬又被嚇。
看001這副模樣,是打定主意要守在這,不看到大小姐安全無虞不罷休。
她不敢凶它,也奈何不了它,只能隨它去。
001就在門口一直守著。
啪嗒。
裡面有人轉動開鎖。
001急切抬頭,扒拉著門縫,妄圖從縫隙里窺見裡面的景象。
醫生被它嚇了一跳,看到001瞳孔時,識趣地選擇不多話。
房間的門再次關上,手術還沒結束。
001什麼也沒看到,只能聞到血腥氣越來越重,那股香甜的味道,此刻濃得令人作嘔。
不讓它跟著,結果受傷了。
活該。
人類就是不聽話。
期間,果果來送了一次藥和縫合的醫用針線。
001始終坐在門口,姿勢都沒變過。
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,壁鍾轉到了後半夜。
莊園內安靜得可怕。
果果送完紗布出來,猶豫片刻,還是道:「要不你先回籠子裡睡覺吧,估計還有很久。」
雖然她不知道怪物需不需要睡覺。
但它每天晚上都在大小姐臥室里待著,應該是要睡的吧?
001理都不理她,撇過頭去。
就是這個動作,果果無意間看到了它的眼睛。
這隻怪物的眼睛似乎紅了。
它很快將腦袋埋進臂彎。
果果搖搖頭,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