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幼看著這一幕,茫然地張著嘴,一點聲音發不出來。
眼淚先一步湧出,無聲又瘋狂地往下淌。
「秦叔.....」
她失聲地呢喃,腳下沉重,一步都邁不出去。
「哎呦。」
顧崇山轉過身來,看見了她。
他彎了彎眼,隨手把槍收回腰後,語氣熱絡慈愛。
「外甥女,過來,讓舅舅瞧瞧。」
黎幼盯著他,滿臉淚痕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顧崇山那張臉依舊溫文爾雅,慈愛有加。
黎幼腦海里閃過忌日時他站在遺像前沉痛哀悼的模樣。
他會摸著原主的頭髮安慰她,會在黎氏股東會,別人都逼著原主放權時,拍著桌子維護。
她以為他是好舅舅的。
那一幕幕和眼前這張虛偽的臉形成極大的反差。
看到黎幼臉上的淚,顧崇山道:「對著一個外人哭什麼,出息。」
他覺得她哭得有些掃興,轉了轉脖子,歪著頭看她,眼睛裡帶著玩味。
秦嶺死了,沒人再護得住她,她對他也沒什麼威脅性了。
「果然是秦嶺養大的,性子跟他一樣懦弱,這麼大一座金礦,他一點歪心思沒動,全給你留著,小外甥女,你魅力還真大。」
他說得格外曖昧,眼神在黎幼身上打量。
不得不說,他這小外甥女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。
當初他姐姐可是特級區出了名的美人,眼前的女孩青出於藍,嫩得能掐出水來。
臉蛋,身材,渾身上下無一不漂亮。
顧崇山輕笑;「怪不得秦嶺對你死心塌地,在一起七年的女朋友也不要了。」
黎幼指甲掐進掌心裡,血從指縫間滲出來。
她感覺不到疼。
「我爸媽——」
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一字一句,喉嚨里湧上血腥氣。
「是不是你殺的?」
大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顧崇山臉上的笑意沒變,眼底深處黑沉沉的情緒翻騰。
「是。」
他答得乾脆利落,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痛快。
這件事情在他心裡壓了好多年,天知道他多想和別人『分享』。
事到如今,終於有了可以分享的目標。
「你想知道嗎?」
顧崇山笑意吟吟,語氣懶散。
「你爸那個人啊,死腦筋,黎氏是他和你媽一起打下來的,可你媽嫁了他,連我進公司都得問下他的意見。」
「我這個親弟弟想進管理層,你爸居然說我不夠沉穩,要我再等兩年,又說讓我從基層做起。」
他嗤笑了一聲,搖搖頭。
「我?我姓顧誒,你爸那個死腦筋,居然要我從基層做起?」
「黎氏有今天,我姐出了多少力他心裡沒數?到頭來我身為我姐的弟弟,想進公司還得像條狗一樣求著他。」
他嘴角掛著笑,眼睛裡卻冷得嚇人。
「所以我就打了個電話。」
「我說我出事了,在醫院快不行了,你媽一聽就急了,帶著你爸二話不說開著車就往醫院趕。」
「我就開著載滿貨的大貨車,在他們必經的那條路上等著。」
他抬起一隻手,五指併攏,做了個向前沖的手勢,嘴裡輕輕『砰』了一聲
「他們直接就扁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「我姐被他護在身下,還吊著一口氣,我就問她。」
顧崇山聲音突然放得很輕很輕,神色間顯得有些癲狂恐怖。
「姐這下我能進公司了嗎?」
「你猜你媽怎麼說的?」
黎幼不說話,顧崇山已經自顧自給了她答案。
「她牙齒都被撞斷了,一點都不漂亮了,還不忘結結巴巴地罵我畜生,根本就不像我姐了。」
「我就拖著她,撿了一塊磚砸破她的腦袋,白花花的腦漿像豆腐腦一樣,可好玩了。」
「畜生,畜生!」
黎幼跪倒在地上,骨頭撞出悶悶的一聲響。
她感覺不到痛,準確來說,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
女孩眼睛裡只剩一片血色,顧崇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在血色里忽遠忽近,面目猙獰。
「就因為一個職位,」
黎幼咬著牙,聲音顫得不成調,「你就要殺了他們?」
顧崇山挑了挑眉。
他這個小外甥女啊,還真是單純得好笑。
就因為一個職位?
也是,她出生在金字塔頂端,生來就什麼都有。
就連成了孤兒,他姐也早就做了財產公證,什麼東西都留給了她。
這樣的嬌嬌女,自然不能體會到他們這種人的執念。
「當然。」
顧崇山聳了聳肩,表情輕鬆極了。
「誰讓我不痛快,我就讓誰永遠痛快不了。」
「你媽是我親姐,親的誒。」
「她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我,結了婚後卻開始聽你爸的話,說我沒這方面的天賦,是扶不起的爛泥,你媽第一次用這種話來評價我。」
「她不把我當弟弟,那她就別怪我。」
顧崇山低下頭看她,眼神裡帶著憐憫。
「小外甥女,要怪就怪你爸。」
「他要是老老實實把黎氏交出來,你媽也不會死,你也不會變成孤兒,你說是不是?」
他抬起她的臉,愛憐地捏了捏,掌心的鮮血沾上黎幼白嫩臉頰。
那張漂亮乖純的臉蛋染了血,襯出驚心動魄的美感。
「你和我姐長得可真像。」
顧崇山輕輕地嘆了口氣,有些遺憾地感嘆著,拉開手槍重新上膛。
啪——
黑壓壓的槍口就抵在黎幼的額頭上。
「可惜啊。」
黎幼跪坐在血水裡,秦嶺的血染得她小腿鮮紅一片,眼淚流幹了,眼眶裡只剩下空蕩蕩的血絲。
她抬起頭,輕輕地喊了聲。
「舅舅。」
顧崇山挑了挑眉,笑意更深,耐心地『哎』了聲。
「還有什麼遺言?一併說出來,舅舅會幫你辦到的。」
黎幼抬起頭,對上顧崇山的眼睛。
她眼神兇狠,像只暴怒的小獅子,嘴唇翕動,吼出一句。
「001,給我咬他!」
顧崇山愕然,根本來不及反應,就被一股兇猛恐怖的力量撞倒。
按住他肩膀的手指蒼勁鋒利,直接掐進了肉里。
他疼得頭皮發麻,對上一雙妖異可怕的獸瞳。
少年生得極為好看,睫毛是聖潔的白色,瞳孔剔透如琉璃珠。
它呲著牙,凶神惡煞地按著他,犬牙從唇間伸了出來。
背後,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撲朔著。
001變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