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崇山看著突然衝出來的怪物愣住。
很快,肩膀上的疼痛將他的理智喚回來。
「啊!這是什麼東西!」
001五指成爪,一巴掌拍到他脖子上,頓時鮮血如注。
「咳....呃!」
顧崇山捂住脖子,猩紅血液從之指縫裡流出來。
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,喉嚨聲帶就被劃破了,大量溫液瘋狂往外涌,渾身都是血。
男人直勾勾地瞪著001,怒目圓睜,眼球瞪得幾乎要炸開。
001撇撇嘴,看向黎幼,眼神透露出一個意思——真的要咬死嗎?
他那麼丑,它很嫌棄。
以後還要和她親親的。
顧崇山捂住喉管,朝著黎幼的方向艱難爬動,似乎看出了001隻聽她的話。
他動了動唇,求情的話說不出口,001張開獠牙,俯身一口咬下去。
喉管被輕而易舉地咬破,顧崇山疼得『呃』了聲,掙扎漸漸小了,直到眼睛裡的光亮徹底湮滅。
「顧老闆?!」
收拾完殘局的殺手們聽到動靜衝進來,見到的就是此生難忘的恐怖一幕。
妖異少年叼著男人的脖子,輕易撕下一塊肉。
血液四濺。
處理完最後一個人,001鬆開唇,嘴上都是血。
它剛想回過頭,就聽到了身後傳來小小的啜泣聲。
壓抑著,哽咽著,哭得可憐又難過。
001脊背一僵,整個人有些怔愣,轉身看去。
黎幼跪坐在秦嶺身邊,整個人髒兮兮的,還自欺欺人地伸手去捂秦嶺額頭上的血洞。
「秦叔.....」
「別怕,我帶你去看醫生,我們去看醫生.....」
黎幼神情麻木,臉上淌下的淚珠都乾涸了,在巴掌大的小臉上留下長長的淚痕。
她胡亂捂著秦嶺的額頭,又試圖把他扶起來。
秦嶺很重,黎幼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。
她終於繃不住嚎啕大哭,求助地看向001。
「001,你幫幫我,你幫我送他去醫院好不好?」
001不了解人類,但它知道,人類是那麼脆弱。
別說是額頭中槍,就算是胸口中槍,存活率也低微得可以忽略不計。
可她哭得好慘。
它從來沒見她哭得這麼難過。
它不喜歡,更不習慣。
它只喜歡看她笑,不喜歡看她哭。
001走到黎幼旁邊,嘴唇動了動,又什麼也沒說,只是抬手生疏地給她擦眼淚,
削鐵如泥的利爪收斂起來,小心翼翼地蹭過女孩臉頰。
然它手上都是血,越擦黎幼臉上就就越髒,眼淚血液混合簡直不能看。
「001。」
黎幼聲音都在抖,崩潰地抓住001的手,緊緊攥著它的手指,哭得格外悲傷。
「你幫幫我好不好?」
黎幼也不知道它能幫她什麼,但她現在腦子已經完全亂了,沒有多餘的功夫去思考,只能本能求助身旁的它。
001隻能感受到她顫抖的小手握了上來。
柔軟,溫暖,抖得厲害。
人類都需要安慰,或許她此刻也需要。
它俯身,伸出冰冷的舌頭舔去黎幼臉蛋上掛著的淚珠子。
鹹鹹的味道在舌尖漾開,一點都不甜。
「不...哭...」
「幼幼....」
聽見熟悉的聲音,黎幼僵硬地回過頭。
溫媛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。
她不放心,連忙讓陳易送她來莊園看看是什麼情況。
看到滿地屍體,她腿都軟了,是被陳易攙扶著進來的。
踏入瞬間,溫媛就聞到了比外面還要濃,那股濃到骨頭裡都散不開的血腥味。
再往裡看,黎幼旁邊躺著一個人。
背影看著有些熟悉。
無比的熟悉。
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緩緩爬了上來,令人毛骨悚然。
溫媛眨了眨眼,腦子停滯不能轉了。
踏出的腳收了回去,她突然失去了走進去的勇氣。
是在做夢,對吧?
可是她看到黎幼紅腫的眼睛,大顆大顆眼淚從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湧出來。
她哽咽著喊她:「媛姨.....」
鋪天蓋地的黑暗籠罩下來。
溫媛眼皮一翻,暈倒在地。
-
莊園裡不能待了。
陳易送幾人離開了莊園,在他的住處暫時住下。
秦嶺的遺體得到妥善安置,保存在了冰庫。
這一戰,幾乎是兩敗俱傷。
顧崇山死了,秦嶺也死了,黎幼受到刺激,溫媛直接暈倒。
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,小萍和果果兩個機靈鬼,在顧崇山帶人突襲莊園的時候,就躲進了地下室,撿回一條命。
發現安全之後,她們就離開了莊園,聯繫了黎幼。
黎幼給兩人發了筆錢,送她們離開,可小萍和果果死活都不樂意。
因為她們已經無處可去。
被送來莊園的傭人,大部分都簽過賣身契和保密合同,剩下行動自由的,也或多或少有把柄在秦嶺手上。
或許是他們的家人,或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秦嶺從來就不是一個善人,黎幼年幼,為了守護黎家偌大的家業,總得用些過激的手段。
果果和小萍就簽了賣身契。
果果是被家裡人賣過來的。
特級區崇尚力量,而男人是力量的象徵,為了培養她的弟弟,果果父母收了定金,將她送到了莊園。
秦嶺出手大方,果果父母用這筆錢,把她弟弟送到了特級區一座很好的學校培養。
而小萍的情況和她不一樣。
小萍是個孤兒,主動將自己賣給了莊園。
她性子堅強果敢,當初秦嶺就是看中了她的堅韌,同意留下她。
「大小姐,我不走,我要跟著你。」
兩人撲通跪在地上,額頭重重磕下去,連聲音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。
「求您別趕我們走....」
黎幼坐在沙發上,眼睛有些乾澀,臉色也白得可怕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女孩,喉間哽澀,很難理解。
從前原主沒少打罵她們,她們在莊園舉步維艱,膽戰心驚。
自由近在咫尺,卻捨不得走,挨打上癮了不成?
「我會給你們一筆足夠傍身的錢,秦叔已經去世了,你們現在自由了。」
「可我們沒有家!」
小萍眼眶通紅,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膝行上前,仰起頭看著黎幼,下顎擱在她的膝蓋上,眼神里透著執拗和哀求。
「大小姐,您忘了?我當初是自願的,秦管家說過,只要我簽了契,這條命就是莊園的。」
「現在莊園沒了,您就是莊園的主人。」
「您不要我們,我們出去,連個落腳的狗窩都沒有。」
果果也急忙附和,急切地表態:「對!大小姐。」
「我和小萍什麼苦都能吃!我們會做飯,會打掃,會照顧人....」
「您現在身邊連個端茶遞水的人都沒有,秦管家又.....」
「總之您留下我們吧!求求您了!」
她一邊說,一邊拼命磕頭,單薄的肩膀一抖一抖,絲毫不留情。
額頭很快磕出血來。
兩人這才停了下來,淚眼汪汪地看著黎幼。
「起來。」
兩人沒動,不敢動。
黎幼伸手捏住小萍的臉蛋,讓她起來。
001看著這一幕,抱臂冷哼,有些不爽。
小萍搖搖頭:「您不答應我們就不起。」
還挺犟。
黎幼有些無奈:「你們確定要跟著我,跟著我意味著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,今天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。」
小萍依舊是搖頭:「我們不怕。」
黎幼:.....
「留下吧。」
果果小萍睜大眼睛,生怕聽錯了,又想磕頭道謝。
「行了,磕上癮了是不是?」
「去給我準備洗澡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