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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易家境優渥,住處很大。
黎幼的臥室被安排在二樓東側,走廊盡頭,門一關,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面。
聽人說溫媛醒了,陳易寸步不離地陪著她,生怕她做傻事。
黎幼沒去看她,溫媛需要消化的時間,她也需要。
黎幼進了浴室,將自己沉入浴缸里,疲憊極了。
001坐在地上,背靠著床沿,膝蓋屈起來,右手懶洋洋地搭在上面。
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浴室門的方向,一動不動。
它見過很多死人。
死亡對於它來說,就是不動了,不喘氣,沒什麼特別的。
可她卻因為老男人的死亡,哭得那麼凶。
對她來說,死亡是別的意思。
那它死了,她也會哭得這麼難過嗎?
001不知道。
從前它期待死亡。
死亡意味著它不用再接受實驗,一次次地剖心掏肝供人類使用。
可是現在它有點不想死了。
她只有它了。
001托著腮幫,安靜地等著黎幼出來。
它想親親她,安撫她,想把她身上的苦味變成甜味。
可001等了很久。
水聲一直在響,沒停過。
變異之後,它的聽力比之前更敏銳。
隔著門能聽見水流涌動,水面上升的細微氣泡聲,還有水滴到地上的聲音。
啪嗒啪嗒的。
001蹙起眉,有種不太好預感。
它推開浴室門。
熱氣撲面而來。
整個浴室被水汽罩住,鏡子蒙著白霧,瓷磚上全是水珠。
浴缸里的水已經滿了,不規律地從浴缸邊緣溢出來,溢得到處都是。
浴缸里。
女孩散開的黑色頭髮浮在水面上,細細的,一縷一縷散開。
漂亮臉蛋半沉在水面下,只露出額頭和鼻尖,嘴唇浸在水裡,微微張著,再沒有別的動靜。
001瞳孔驟縮,呼吸都停了。
它衝過去,腳下一滑,膝蓋狠狠磕在浴缸邊緣,骨頭撞在陶瓷上的聲音脆得嚇人。
它感覺不到疼,伸進水裡一把抓住黎幼的胳膊,把她整個人從浴缸里撈了出來。
「唔!」
黎幼突然被人扯住,拎出水面。
水從她頭髮上嘩啦啦往下淌。
她衣服還沒換,穿著的依舊是白天的白襯衫,下擺扎在裙子裡,此刻全都濕透了。
襯衫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單薄到近乎嶙峋的肩線。
鎖骨深深凹陷下去,肋骨若隱若現。
裙子也濕透了,裹著兩條細瘦的腿,腳踝細細的一截,白得發青。
她整個人軟綿綿的,像朵被暴雨打蔫了的花,濕漉漉地癱在它懷裡。
沒有掙扎,也沒有力氣掙扎。
001劇烈喘息著,平復不過來,心臟緊得快喘不上氣。
它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。
它殺過很多人,從不覺得死亡有什麼值得害怕。
可這一刻,它真真切切感覺到了什麼叫恐懼。
胸口仿佛被人攥著,不斷收緊,攥得它喘不上氣來。
它低下頭,額頭抵著黎幼的額頭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她慘白的小臉。
她濕透了,睫毛也是濕的,呼吸有些微弱,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很漂亮,也很可憐。
它後怕地將她摟進懷裡,緊緊扣住女孩纖細後頸,五指陷入髮絲間,咬牙:「不准死。」
「不准。」
黎幼細細弱弱地咳嗽著,被嗆到了,艱難地伸手想推開它。
001不悅擰眉,將她抱得更緊,眸光深暗。
「永遠在一起,說好的。」
黎幼咳了半天才緩過來,臉上全是水,分不清是浴缸里的水還是眼淚。
她無奈地揉了揉001的頭髮,飽滿唇肉被泡得發白,微微翕動。
「我沒想死。」
001沒鬆手,一個字都不信。
黎幼知道它沒安全感,搖了搖頭。
她手指軟軟地搭上它的手腕,撒嬌似地拉了拉。
「我只是想放空一下,沒注意到水滿了。」
「001,我好累。」
黎幼鮮少向001袒露自己的脆弱,但她現在真的覺得有點累。
秦嶺走了。
所有事都壓到她頭上。
盯著黎家的人不少,死了一個顧崇山,還有千千萬萬個顧崇山。
她不能倒下。
如果之前只是為了單純地完成任務,而現在,黎幼更想守住原主父母的一切。
她又哭了。
001看著她,喉間乾澀,慢慢鬆開手。
黎幼從它懷裡滑下去,坐在浴缸里,抱著自己的膝蓋,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001掰過她的臉頰,嘴唇貼上她的,落下輕柔的一吻。
「親親…就不累了。」
深夜。
被血洗的黎家莊園,迎來一批不速之客。
福爾戴上手套,將顧崇山的屍體翻過來,隨意翻看了一下他的脖子。
「博士,果然是001咬的。」
萊恩博士冷笑。
最高級通緝令發出去了,明明知道001的下落,卻還是選擇窩藏。
然研究員搜尋著莊園,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。
「博士,您看。」
萊恩博士接過一看,是一幅畫。
畫上的人十分眼熟,正是他苦尋的一號實驗體。
福爾又送上了這座莊園的資料,資料上附上了照片。
照片上,女孩年輕漂亮,生得極為好看。
事情與他料想的截然不同。
所以。
001沒有選擇屠殺,而是選擇了....保護這個女孩?
萊恩博士輕笑了聲,眸底閃過濃濃的興味。
實驗體愛上了一個人類,真稀奇啊。
-ps-
這個世界這周內就能完結,感覺沒寫好,嗚。
下個世界打算寫個背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