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淵微微垂眸,一副老實聽話的模樣,「我知道的,帝叔。」
見他如此乖巧模樣,帝闕忍不住瞪了帝梵音一眼,「還有你,小混球,少帶著小淵去幹壞事。」多麼老實的孩子,都被她給帶壞了。
帝梵音:「……」不是,怎麼又衝著她來了。
「爹,城牆那邊好像有人找你,我送你回城牆上吧,那麼多事等著你處理呢,你可不能一直看熱鬧了。」
帝梵音話音未落,已經把帝闕給傳送走了,完全不想在聽他絮絮叨叨了,年輕人的事情,他能不能少管,就不能給他們這些年輕人留點自己的空間嗎?
帝闕前一秒剛站起來,下一秒人已經半坐在了城牆上,正與上來找他的孫副將大眼瞪小眼。
「城主?原來你在這裡啊?你這是……」城主這是什麼造型啊?看著跟便秘似的,「城主,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,要不,你先休息一下?我去稟報凌夫人去看城牆外的情況了。」
孫副將說完就要走,被帝闕眼疾手快的扣住了肩膀,「我去就行,就別打擾我媳婦了。」
與其說怕打擾凌霜,帝闕怕自己遭自己媳婦嫌棄,這麼點小事也要找她決定。
孫副將轉身,擔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「帝城主,你真還能城主啊?這段時間你日夜不休的,一直忙著雲帝城防守的事情,現在每處城門都防守的差不多了,等明天還是其餘城門緊閉,就留出正門讓前來求學的弟子們進入。」
「雲帝城的巡邏和防護都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,保證不讓任何人能渾水摸魚進入雲帝城。」
「現在只剩下城外的布置需要您親自去確認一番。」
帝闕拍了下他的肩膀,「走吧,我去確認……」
——
這方,白玉安已經回到了蕭家酒樓,他剛緩過那股恐懼來就接到了白舟的傳音,「爹,你怎麼給我傳音了,你知不知道,我差點死在雲帝城了,那個高家老祖……」
白玉安的聲音帶著哽咽,可能是在自己最親的人面前,他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展現出來了。
「爹,你能不能派兩個高手來雲帝城保護我啊。」
「安兒……」傳音石這頭的白舟一臉心疼,可又膽怯的看了一眼繃著臉的老祖,將安慰的話憋了回去,怎麼辦啊?老祖好像很生氣,他該怎麼幫安兒啊。
「爹……你怎麼不說話……」
「安兒。」
就在白玉安奇怪的時候,傳音石里傳來了白家老祖白洪濤的聲音,嚇得白玉安手中的傳音石差點掉在了地上,老祖?怪不得爹不敢說話,原來老祖就在他身邊。
也對,他之前能跟老祖傳音石的傳音石全部都給高家老祖了,老祖想給他傳音可不得找他爹嗎?
老祖想說什麼?是不是會讓他回靈都城去?畢竟他之前明令禁止白家子弟來雲帝城了,他是偷偷跑來的,還惹了那麼大的事情……
「安兒,你別害怕。」
白玉安在這邊腦補了很多,那邊的白洪濤聲音很溫和,溫和的不像平時的他,別說白玉安了,就算是白舟都看傻了。
老祖對他們三房任何人都沒這麼溫柔過,不僅如此,老祖向來最厭惡他們三房,說他們一家子都是爛泥扶不上牆。
白玉安沉默了一瞬,老祖對他的這個態度,比高家老祖要殺他還要讓他覺得恐怖呢。
難道?老祖和高家老祖達成了某種共識,要把他送去高家賠罪?
不行,這絕對不行。
「老祖,我真不是故意傷害高家子弟的,當時的我是真不受控制,就像之前在仙門試煉中一樣,是有人操控我砍斷了那三個高家後輩雙腿的,老祖,你別把我交給高家行不行,我還想入雲川學院呢,我還想拜聖塔守護者為師呢,我一定會努力步入上界,老祖,求你不要放棄我。」
白玉安本來就孤立無援壓力很大,白洪濤的溫柔沒有安撫他,讓他感覺壓力更大了,是那種從心口透出來的恐懼感,他們白家子弟,如果沒用都是要被放棄的。
只要被家族放棄了,不僅沒有修煉資源和庇護,還會被家族當成死侍驅使,要隨時做好送命的準備,白玉安不想自己落得這個處境。
白舟聞言也嚇得渾身發抖他急忙跪在了白洪濤的面前,「老祖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是我教子無方,是我太縱容他了,您有什麼懲罰就衝著我來吧,放過安兒這一次吧,他真的只想去雲帝城求學,沒想惹是生非,他是聽說周林留在了雲帝城入了雲川學院,他之前得罪了周家,就算再第一學院,有什麼好事,周家那群記仇的玩意也不會想著他了。」
「安兒也只是想遠離靈都城,給自己找一條出路。」
「老祖,您這次就饒了他吧,求求你了!」
「求求您了。」
白舟重重的磕頭,腦袋都磕破了還是不停下,「求求您了老祖,饒了安兒吧。」
「白舟!」傳音石中,白洪濤語氣加重了幾分,「你這是幹什麼?本尊什麼時候說要懲罰安兒了?你們父子究竟腦補了什麼?本老祖是那種殘害自家人的長輩嗎?高家?他高家算什麼東西啊?他們高家那幾個後輩活該斷腿,安兒,你別怕,老祖給你做主。」
白舟:「……?」
白玉安:「……」
聽聞此言的爺倆都是同樣呆滯的表情,他們不敢置信,又有點受寵若驚。
「老……老祖?您的意思?是不怪安兒了嗎?」最後還是白舟承受能力比較強,率先開口,「老祖,你說給安兒做主是真的嗎?」
他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,他們三房憋屈了這麼久,終於被老祖給看見了嗎?
「老祖……」傳音石那邊白玉安的聲音同樣顫抖,「您真的會為我做主嗎?」
「當然了!」白洪濤的表情很認真,「安兒,老祖給你傳音就是想跟你說,你四叔明天就要從上界回來了,上界的傳送通道落點只能到聖塔附近,你可以在聖塔附近接應你四叔,他會帶幾個人去雲帝城幫你,至於其他的,你什麼都不要管,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。」
如果幽魘尊者需要一定會再次操控安兒的,他確實什麼都不用做,等著被操控就行,至於他們白家效忠於域外魔族的事情,等老四有時間了他會跟老四說。
他也將安兒的情況好好跟老四說清楚,之前傳音的太急了,他又太忙了,肯定沒聽明白。
一想到雲帝城他們白家也能分一杯羹,白洪濤的心情就很好,語氣要多溫和有多溫和,「安兒,你四叔的能力你是清楚的,有他在雲帝城保護你,別說高家了,你可以在雲帝城橫著走。」
白玉安當然知道四叔的本事了,他可是在上界發展最好的長輩,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們這些小輩帶很多修煉資源什麼的,他的修為也是僅次於老祖白家最強的。
四叔是他們白家所有小輩統一的偶像。
「老祖,你是說?四叔回來會先來雲帝城嗎?太好了,四叔明天什麼時候到啊,我什麼時候去聖塔附近接他合適啊?」白玉安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喜,聽的白舟語氣酸酸的,安兒這是有了四叔就不需要他這個老父親了。
還好,四弟回來的落點是雲帝城附近,有四弟護著,安兒在雲帝城肯定會很安全。
「安兒,你先別著急,你四叔那邊有點忙,還沒敲定傳送時間呢,你也知道,從上界回來一趟並不容易,他還要帶上界的醫者回來給你大伯醫治,等晚點你四叔忙完了,老祖再給他傳音一個,確定明天傳送的具體時間。」
白洪濤繼續溫和的解釋,「至於高家那邊,安兒,你放心吧,就算是高家老祖也不敢對你怎麼樣的。」
有了白洪濤這話,白玉安徹底安心了,他覺得自己又行了,可以徹底的支棱起來了,四叔那麼強,如果讓四叔幫他查那個操控他的人,肯定一查一個準。
白玉安現在都有執念了,他只想找到那個操控他的人,他就想看看,究竟是誰跟他多麼大仇怨這麼搞他。
——
這邊,高家大宅。
高遠切斷了跟白洪濤的傳音後氣的砸碎了廳堂中所有金銀玉器,可他還是覺得不解氣,可惡的白洪濤,太可惡了,不給他說法也就罷了,竟然還切斷他的傳音,再給他傳音就不接!
白家這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了。
高遠氣的胸口上下起伏,臉紅脖子粗的,猛猛地灌了一大杯茶還沒緩過那股勁兒來。
「老祖,我們回來了。」
就在這時,高成功,高成武,高成才三個人耷拉著腦袋進入了廳堂,他們看見地上的慘狀,忍不住哆嗦了一下,老祖該不會知道了吧?
他們不僅沒找茬帝闕成功,還差點把耀兒他們三個給搭進去。
「老祖,你不能怪我們,都是那個帝闕太可惡了,他就是揪著那三個小賊不放,油鹽不進的,我們若是再找茬他真能派人來把耀兒他們逮走。」
「是啊老祖,我們也是不想讓耀兒他們進監牢,只能見好就收了。」
「老祖,你別動這麼大氣啊,彆氣壞了自己的身體。」
高成功,高成武,高成才三人以為是自己闖禍了,十分自覺的跪在了高遠的面前認錯。
高遠不耐煩的看了三個人一眼,「你們三個,別說那些沒用的,說清楚……怎麼回事?帝闕是怎麼處理的?」
高成功不敢猶豫,將在城牆上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高遠描述了一遍,成功又把高遠氣的臉紅脖子粗的,好一個帝闕,好一個帝闕啊!
高遠能說什麼?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們高家理虧,砸了那麼多東西,人心沒收成不說,還把自家小輩給搭進去了。
高遠怎麼想怎麼憋屈,他甚至懷疑,帝闕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了?才會這麼防備他們高家的。
不然他們高家怎麼會事事不順呢。
現在的高遠只希望,那位尊者什麼時候能再現身在高家,他要跟尊者告狀,他鬥不過白洪濤和帝闕,尊者難道還弄不死他們嗎?
白洪濤……帝闕……你們給老夫等著!
——
轉眼第二天,這是一個雲帝城萬眾期待的日子。
雲川學院,雲仲幾乎一個晚上沒睡,學院十幾位長老更是興奮的睡不著,眾人早早就起來了,開始忙碌著裝飾學院,看著擴大整整兩倍的學院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欣慰的光芒。
雲仲怕人手不夠,還高薪聘請了一些雲帝城單修能力極強的導師,這不,一個院長,十五位長老,二十位導師,來的整整齊齊的,就想親眼簡直一下雲川學院的輝煌適合。
與此同時,城主府內,三更天帝闕和凌霜兩個人就頓時在帝梵音的門外,時辰一到兩個人直接闖入了帝梵音房間。
「小混球,別睡了,起來幹活了,年紀輕輕的,你是怎麼能睡得著的?」
「是啊,音音,天色不早了,你該起來跟我們去城門口了。」
凌霜的語氣依舊火爆,帝闕的聲音則溫和了很多,帝梵音猛地睜開眼就對上了兩個急切的打臉,嚇得她往床角縮了縮。
這場面別說帝梵音了,睡在床腳的玄煞也嚇得炸毛了,急忙蹦躂上了帝梵音的肩膀上,「小後生,什麼情況?」
帝梵音則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,有些懵逼道:「爹?娘?天還黑著呢,誰會這麼早往雲帝城來啊?」
至少要等到天亮吧?
「等什麼天亮啊,你快起來吧,城門口那邊已經傳音來了,有人在城門口檢查呢,你昨天不是說讓我們喊你一起去城門口嗎?你要和那隻小黑獸給人看面相。」
凌霜從衣櫃中給她挑了一身衣服放在了床榻邊緣,「小混球,快穿衣服吧,再耽誤一會,那人入城了。」
帝梵音想起來了,她昨天確實說了要跟爹娘一起去城牆才住回了城主府的。
她迷迷瞪瞪的起身,亂七八糟的往身上套衣服。
凌霜看不下去了,直接用被子把她給罩住了,她先是把帝闕推出了門外,「閨女換衣服呢,你去外面等。」
隨之嘭!的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帝闕:「……」
「娘……你幹什麼呀。」帝梵音終於將腦袋上的被子給扒拉開了,剛想拽起衣服,卻被凌霜給搶過去了。
「什麼幹什麼?你看你,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,老娘給你換衣服。」
凌霜的語氣依舊火爆,可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,帝梵音就這麼閉著眼睛任由她擺布著,整個人都懶洋洋的。
在凌霜面前,她就是個任性的孩子。
凌霜給她換完了衣服又利落的幫她挽好了髮髻,最後用帕子幫她擦了擦臉,直接把還在睡眼惺忪的帝梵音打橫抱出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