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和的風輕輕吹拂,將狄曼里爾的身影勾勒出來。
「殿下。」白銀騎士躬身行禮。
萊婭早有預料,在奎鐸皇城附近殺一名傳奇,不是那麼簡單的事,不過,她沒想到來救場的會是狄曼里爾。
她退後一步,收起水晶球:「親王殿下,這點小事也勞煩您親自跑一趟?」
狄曼里爾凝視萊婭:「阿坦納,你好大的膽子,敢在奎鐸殺我的人。」
是問責的話,但語氣十分平靜,並沒有怒意。
「是他想殺我的學生在先。」
「哦?你今早在戰神殿收的學生?」狄曼里爾竟跟她聊了起來。
萊婭微微點頭。
昨天塞維拉到場,狄曼里爾陪在她身邊並不奇怪。
讓她不太自在的是,狄曼里爾連她和靈赫安談話的內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,那塞維拉應該也知道了……
躲在狄曼里爾身後的白銀騎士滿心疑惑。
眼前人是誰?他什麼時候要殺一位傳奇的學生了?
近幾年他直接或間接殺過的人太多,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對應的人。
狄曼里爾用精神溝通提醒:「奧拉維爾學院的學生。」
白銀騎士恍然,想起了這號人物。
他派人去學院城刺殺靈赫安兩次失敗,凱亞德又死了,早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。
他最近忙得要命,哪有空關注一個四階。
「殿下,事情是這樣的……」白銀騎士同樣用心靈溝通講述了一遍事情經過。
狄曼里爾聽完後,對萊婭說:「他事先不知道那是你的學生,看在我的面子上,這件事就此揭過吧,帝國也不計較你擅闖的過失了。」
白銀騎士見狄曼里爾對萊婭態度如此好,氣勢立即弱下來:
「這位女士,這事是我的過失,我向你和你的學生道歉,事實上,這兩年我都沒有再關注你的學生,以後也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,我保證。」
狄曼里爾提醒:
「你也知道陛下在做什麼,那件事難免波及旁人。要是有什麼疑問,她隨時歡迎你來詢問,何必為難底下辦事的人?」
萊婭神色冷下來。
塞維拉,靈赫安……
兩件事交疊在一起,她今天才被壓下去的情緒再次上涌,漆黑的眼瞳染著怒意。
她抬手指向白銀騎士:「你,和我生死對決。」
萊婭平日裡表現得隨和,對什麼事都不在意,了解她成長軌跡的人卻知道,她骨子裡帶著高傲執拗,以及隨時都能豁出去拼命的瘋狂。
「我不接受。」白銀騎士拒絕得乾脆利落,「我這條命是陛下的,我無權支配。」
「呵!」萊婭被「陛下」兩個字刺痛了,怒極反笑。
「沉沙!」
她突然飛速念出咒語,水晶球詭異地出現在白銀騎士身後,黑色沙礫自水晶球中飛射而出。
狄曼里爾輕輕嘆了口氣,那些黑沙被強行定格在原地,無法再前進一寸。
一擊失敗,萊婭不再糾纏,收回水晶球,從三樓一躍而下,瞬移離去。
狄曼里爾沒阻攔,任由她離開。
誰知一個不注意,空中停頓、漸漸透明的黑沙竟掙脫了束縛,傾瀉而下,如雨絲落在白銀騎士身上,融化了他的面具和衣袍,進而融化他的身體。
萊婭走得匆忙,沒看見他黑袍被撕碎後,露出長滿了黑石的皮膚。
沙礫將皮膚融化,黑石卻一點被侵蝕的痕跡都沒有,鑲嵌進血肉,如螞蝗般瘋狂吮吸鮮血和魔力。
他跪倒在地,悽慘哀嚎,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由血肉和黑石組成的怪物。
萊婭當著聖者的面擺了白銀騎士一道。
狄曼里爾從沉思中回過神來,揮手間,黑沙全部消失,白銀騎士的身體緩緩復原。
身體恢復的過程中,還有細小的黑石在夾縫中長出,石頭相碰撞,觸發尖銳刺耳的「嘎吱」聲。
直視這駭人驚悚的一幕,狄曼里爾卻面色如常,甚至伸手輕輕拍了拍白銀騎士的肩膀。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這是屬下職責。」白銀騎士彎著腰,誠惶誠恐回道。
半晌,他直起腰:「那……我們的計劃?」
狄曼里爾身影在風中變淡,聲音落在白銀騎士耳中:
「計劃不變。」
…………
一晃過了兩天。
學院賽開始第一天和萊婭分開後,靈赫安就沒見到她了,只接到了她的傳信,說等到她比賽再來觀戰。
另外,白銀騎士不會再來找麻煩,她可以放心外出。
靈赫安只好跟著大部隊,去戰神殿看完三階的第一輪比賽。
第二天的比賽里出現了第一個死亡的參賽者。
是她不久前在皇家魔植園見過的北嶼部落的一位冰系魔法師,對面是南國的納斐羅魔法學院。
倒不是南國的選手針對誰,所有的參賽者為了贏得比賽,都是把對手往死里打的。
不過,因為排序挑選對手的時候,都是特意挑的實力差的對手,不用決生死就能分出勝負。
這場比賽造成死亡的原因很簡單,雙方參賽者實力相差不大,但凡保留一絲實力,輸的死的可能就是自己。
所有人都拼盡全力,一點都沒有收手。
納斐羅的一名精神系魔法師在隊友的配合下施展精神攻擊,竟把對面最強的主攻手靈魂打散了,連轉生冥界的機會都沒有。
冰系魔法師的死亡並沒有引起特別關注,生死決鬥大家從小看到大,早就習以為常。
靈赫安在世外桃源般的奧拉維爾學院待久了,倒是愣了好一陣子,才逐漸把視線從場上的屍體和興奮激動的觀眾席挪開。
如果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鬥獸場,她也只是其中的一隻困獸,沒有資格去同情別的困獸。
比賽開始的第三天,靈赫安沒等到萊婭來迎賓館找她。
折境傳奇將眾人送到戰神殿。
貝娜當時挑選了荒蕪叢林當對手,出場順序更是十分囂張地選了第一場,荒蕪叢林的幾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。
臨近上場,萊婭才姍姍來遲,找到了在後台做準備的靈赫安。
還是一身黑裙的打扮,以往絲質的黑裙在她身上顯得輕盈優雅,今天卻莫名的沉重。
靈赫安迎上去:「老師,你心情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