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婭聞言扯了扯嘴角:「本想殺了白銀騎士給你出口氣,可惜……沒能短時間內殺了他,他現在有上面的人護著,我動不了。」
靈赫安心底感動,她沒想到萊婭竟然直接殺上門去。
白銀騎士牽扯不小,難道不是應該各方交涉,或者坐下來唇槍舌戰開個會扯皮嗎?
原來魔導師們做事也這麼簡單粗暴……
她轉而憂心地問:「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吧?」
「我沒事,不用擔心。」
靈赫安看出來萊婭說的是真心話,她確實沒有為白銀騎士的後續擔心,但情緒還是低落,甚至無心隱藏。
那就是遇到另外的事了?
她等了會兒,見萊婭沒有主動提起的意思,又問道:
「老師,白銀騎士來奎鐸帝國做什麼?是不是在暗地裡搞鬼?」
萊婭只是輕輕搖頭:「安心比賽吧,別管這些了。」
知道了也只是更心煩而已。
靈赫安若有所思,只覺得前方籠罩了一片迷霧,迷霧中或許什麼都沒有,或許是一片深淵。
她透過後台的門看向戰鬥廣場,兩名主持人正在說開場白,兩人非常努力在活躍氣氛,但可惜……正式場合說的笑話並不好笑。
反而呢,兩名魔導師努力講笑話逗大家開心的心酸樣子更好笑一點。
勾起嘴角露出笑容,她轉移了話題:「老師你昨天去哪兒了呀?」
「回了一趟納提斯。」
「誒?是去見星空傳奇嗎?有沒有提到我?」
萊婭終於有了點笑意:「當然了,她擅自給我收了個學生,我怎麼能不去找她麻煩。」
「什麼嘛……那還是對我這個學生不滿意咯?」
「嗯……說錯了,我是去感謝母親大人的。」
靈赫安捂嘴偷笑。
「準備上場了。」角牙帶著荒蕪叢林小隊從兩人身邊路過。
走都走過去了,還回頭對靈赫安揮了揮拳頭。喊了一句聽不懂的方言。
這傢伙不知道在哪兒聽說了選他們當對手是靈赫安的主意,昨天還跑過來問了一嘴。
今天就跟她槓上了。
「好了,時間差不多了,讓我們歡迎雙方選手入場!」
廣場上傳來男主持的聲音。
他叫芬恩,旁邊的女主持叫緹洛,兩人是新晉魔導師中眼光比較毒辣的那批,主持能力一般,但點評非常到位。
「首先登場的是我們的荒蕪叢林學院……」
兩名主持開始介紹荒蕪叢林的參賽選手,萊婭擺了擺手:「馬上就要上場了,快去準備吧。」
「我去樓上等你。」說著,她婉拒了侍者請她去豪華包間的邀請,順著樓梯去往奧拉維爾學院的普通包間。
靈赫安走到隊友們身邊。
三位正式參賽者和四名預備隊湊在一起,有一搭沒一搭閒聊。
大部分人視線都落在場外的對手身上。
只有貝娜怔怔出神。
她也想讓自己的老師過來看比賽。
她痊癒後,從審判庭回來,隔天就去見了赫爾。
赫爾身著便裝,坐在救贖教堂大廳的最後一排,面前是光明之神的壁畫和正在布道的牧師。
大廳前排擠滿了信徒,越往後人越少,最後幾排只有零星幾人。
牧師吟誦的聲音十分動聽,在清晨溫柔的光線中,赫爾面帶微笑,神色安然,貝娜卻不知為何從心底湧起一陣悲傷。
她走過去,坐在赫爾身邊:「老師,您怎麼又出來了?」
赫爾搖頭,說不是出來了,其實那天離開地下之後,她就再沒有回去。
貝娜心裡不好的預感加深了,強行理解為赫爾的身體狀態穩定下來,已經不需要地下審判司來維持。
赫爾搖頭笑了笑,抬手撫摸貝娜的頭頂:
「不要逃避,我也不喜歡死亡和分離,但它真要來臨,我們無法違背。」
「可……您要是繼續在地下,應該還能多撐點時間……」貝娜哽咽道。
「這一點,你可沒有資格說我。」赫爾微笑。
貝娜低下頭悄悄擦了擦眼淚,知道赫爾說的是她擅自跑出去染上黑石病的事。
「三年前,你第一次來地下審判司,我看見你的第一面,我就覺得我們很像,現在看來我的眼光果真沒錯。」
貝娜啞然,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沉默了半晌,她低聲問:「您能跟我一起去奎鐸嗎?」
「貝娜,我也很想去,但很抱歉,我還有一些事沒有處理完。」
「那……您會等我回來嗎?」
赫爾沒有回答,目光投向在壁畫下方捧著光明聖典的牧師。
「這位牧師講得真好,陪我聽完吧。」
兩人沉默著聽完全程,赫爾沉浸在其中,貝娜則是腦袋發懵,愣愣出神。
貝娜緊跟在赫爾身邊兩天。
兩天後,赫爾不辭而別,貝娜跑去問教堂主教,主教不肯透露赫爾的行蹤,她才失魂落魄回到學院。
…………
「你老師跟你說了什麼呢?怎麼心情不太好的樣子。」
薇妮莉絲出聲詢問,打斷了貝娜的回憶,她將思緒拉回來,看向靈赫安。
靈赫安輕聲回答:「一些往事,不用擔心。」
不等隊友們回復,她指了指後台門口,戰神殿的騎士用眼神在催促她們。
「走吧,輪到我們出場了。」
「加油!一定能贏!」預備隊的四人揮拳的揮拳,鼓掌的鼓掌。
一邊的球球在座位上蹦噠:「主人加油!」
它旁邊還有四翼彩鷲也喊道:「啾啾!」
靈赫安和薇妮莉絲並不打算帶它們上場。
球球不適合戰鬥,四翼彩鷲太小了,上去也是送菜,只有奧羅拉帶上了火精靈。
靈赫安伸手揮了揮:「那當然!包在我們身上!」
說著,她先一步走了過去,其餘三人連忙跟上。
兩名主持已經介紹完荒蕪叢林隊伍的四人。
「接下來,上場的是荒蕪叢林的對手,奧拉維爾學院的四階隊伍。」
靈赫安這時恰好到門邊,帶著隊友們一步不停走了出去。
兩名主持坐在後台前方,身邊還有幾位評委裁判。
評委們會在比賽過程中講解一些冷門知識,裁判則是負責宣布比賽結果。
坐在最右邊的女主持緹洛見四人上場,微笑道:
「奧拉維爾學院的名聲大家都有所耳聞,昨天三階的比賽也是十分精彩,贏下強大的對手獲得了勝利,不知道今天我們四階的同學們會不會延續這份勝利呢?」
男主持芬恩接著說:
「還是由我來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奧拉維爾學院的出戰選手。」
「大家表面看不出來選手們的年紀,我必須要說,奧拉維爾學院出戰的幾位選手是在場四階中最小的一支隊伍,每名參賽者今年都不過21歲。」
「不足21歲!能在這個年紀達到四階極限,放眼整個人類疆域也沒多少人。」
場上一陣譁然。
「真的假的?」
「這麼年輕嗎?」
「居然是我的同齡人……我才剛到三階啊!」
這件事還真沒多少人知道,這一了解全場都沸騰了。
多數是讚嘆,也有不敢相信,質疑的聲音。
「整支隊伍都這麼年輕,怎麼可能?不會是用了禁咒強行提升的吧?」
「只可能是這樣了,不然我想不到憑什麼她們能聚在一起,湊巧也不是這麼湊的!」
靈赫安在荒蕪叢林小隊面前站定,兩支隊伍隔著小半個廣場,遙遙相望。
她耳邊不斷傳來驚訝、質疑、嘲諷的聲音。
「用某些特殊手段提升的實力,勉強來參加學院比賽有什麼用,站在賽場上所有人的水平都會暴露無遺。」
「等著瞧吧,馬上她們就會露餡了!」
要說靈赫安心裡毫無波瀾那肯定是假的,上萬名觀眾的審視落在她們身上,其中還包括實力強大的超凡者,再冷漠的人也很難完全保持平靜。
不過,她最多也就是心情激動了點,沒怎麼被影響到。
奧羅拉臉垮下來,差點沒忍住對觀眾席翻白眼,薇妮莉絲皺著眉,看樣子在心裡偷摸罵了幾句。
只有貝娜還在走神,壓根就沒留心聽場上的動靜。
芬恩很滿意觀眾們的反應,有質疑有爭議的比賽大家總會多關注幾分。
他停頓了足足半分鐘,等議論聲漸漸小了,繼續介紹:
「這支隊伍名叫黃金天平,聽說從二階的時候就組隊了,想來隊員之間十分默契。」
「走在最前面的是黃金天平的隊長,木系、精神系魔法師靈赫安,號稱奧拉維爾學院第一天才,大家可以期待她的表現。」
「她身旁的隊友是神賜者,光明、雷系戰士兼修魔法師貝娜,她主修的是戰士,對手們可要小心咯!」
「第三位是亡靈、火系魔法師奧羅拉*砂歐*洛倫里德,這位選手的姓氏是不是很耳熟?沒錯,就是你們想的那樣,她來自康萊。奧拉羅同學肩上的是六階種族火精靈,攻擊力十分可觀。」
「第四位是光明系魔法師薇妮莉絲*瑞布恩,光明系的輔助可是十分難纏呢,對面的荒蕪叢林會將她當做第一目標嗎?」
簡單介紹完出場雙方選手,緹洛笑道:
「好啦,廢話不多說了,比賽馬上開始,請雙方參賽者互相致意。」
八人朝著對手微微鞠躬,以表尊重。
靈赫安望向對面,掃過每一個對手。
這四人分別是:
角牙:木系魔法師,魔法意象表現為鋒利的草葉,遠程近身都很擅長,是木系裡面少見的強力單體攻擊型。
彩禾:風系魔法師,比較低調沒什麼關於她的傳聞,聽主持介紹彩禾也擅長單體強攻。
喀朗:雷、土雙系魔法師,定位和前兩位隊友差不多,也是單體強攻,另外土系魔法可以為隊友們提供一定的防禦手段。
鳥群:星系魔法師,輔助兼指揮,擅長給攻擊型隊友增幅。
隊伍里有足足三個單體強攻,沒有治療、控制和群攻,實在是有點偏科。
這也表現出了他們的策略,只打前期,放棄後續,開場直接爆發出全部力量,速戰速決,要麼對面迅速落敗,要麼對面撐下來,自己後繼乏力,輸掉比賽。
緹洛一頓分析,總結道:「兩支隊伍的配置相似,不過黃金天平可以治療回魔,荒蕪叢林能增幅攻擊,大家注意啦,前幾分鐘的打鬥一定是最精彩的部分!」
「讓我們看看,是荒蕪叢林能迅速淘汰一兩位對手,還是黃金天平可以撐過前期的強攻,取得後期優勢呢?」
在她的提醒下,各做各事的觀眾們全都停下來,聚精會神盯著廣場中心。
裁判高聲宣布:「比賽開始!」
聲音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,同時魔法陣閃爍了一下,提示場內選手可以開始進攻了。
為了控制比賽時間,避免有人拖延,魔法陣形成的屏障緩慢往內收縮,比賽場地會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小。
左側的場地中,四人仍維持著一字排開的位置,十分隨意。
出於尊重對手,靈赫安悄悄用「生命共鳴」連結上隊友們。
薇妮莉絲平舉起魔杖,魔杖還是兩年前那根,不同的是上面掛著一顆小小的十字星掛墜。
這是一件增幅物品。
來參加比賽的人多數都有增幅道具,大家都有,大不了互相抵消相當於沒有,可要是你沒有,就會進入劣勢。
所以啟程前,學院降價大處理,特意把只能用學分兌換的增幅物品開放給參加比賽的學生們,可以用金幣購買,且價格比市面上便宜很多。
每人限購一件,必須是和自己同屬性的。
占便宜的事,不要白不要,靈赫安隨便買了一件壓在箱底吃灰,以後如果缺錢了再倒賣出去。
批量生產的增幅道具,遠比不上用龍族碎片製作的「木龍之心」。
薇妮莉絲和貝娜購買的都是光系的,效果差不多,可擴大20%施法距離,施法強度增長15%,消耗魔力減少30%。
外形分別是十字星掛墜和太陽徽章。
奧羅拉當時還在冥界鬼混,沒買到,回來後也懶得再去申請了,反正她也不差這一件半件的。
十字星發出光芒。
薇妮莉絲抬起左手橫在眼前,默念道:「命運的痕跡。」
她閉上眼睛,再次睜開時雙眸中布滿了糾纏的絲線,絲線在不斷運動,劃出一道道透明痕跡。
那些絲線和痕跡快速流轉,讓她的雙眼像划過流星的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