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城之隔,天差地別。
不遠處康萊的主城死氣沉沉,學院城卻一如往常,除了居民們有點害怕,大街上十分冷清,並沒有遭到實質性的攻擊。
薇妮莉絲穿過熟悉的街道,來到奧拉維爾學院的辦事樓前,心中百味雜陳。
四年前,她在這裡通過了入學考核,眼前的煩惱就只有怎麼提升魔力,怎麼進入等階榜前十去浮空島。
不過四年,一切都變了。
她再也沒有家了。
信賴的學院、導師和校長都變得陌生。
要不是她的四翼彩鷲被導師帶回了學院,她恐怕都不會麻煩斐華特意送她回來一趟。
「這破學校我就不進去了,你早去早回。」陰影中傳來了斐華的聲音。
「嗯,我知道了,斐華大人。」
薇妮莉絲鼓足勇氣來到傳送室,值班的助教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沉默看著她消失在傳送陣中。
沒有如預想中遇到導師,學院中靜得出奇,她擦了擦莫名掉下來的眼淚,快速回到宿舍,收拾了自己的東西,帶上四翼彩鷲,她離開學院。
這些天她聯繫上了貝娜,得知她現在已經回到了救贖教會。
剛知道這個消息,她又震驚又擔憂。
直到貝娜傳來信件,說她一切都好,在救贖教會成為了一名祭司,有空的話會去康萊王都見她和奧羅拉,她們才稍微放了點心。
將貝娜的佩劍和空間戒指等物品寄給了她。
奧羅拉作為康萊的一把手,順藤摸瓜查清楚了有關「神使」的事情。
雖然很讓人噁心,但至少貝娜的安全有了保障,至於未來,還需要從長計議。
奧羅拉在重新修建起來的王宮,從繁忙的事務中抽出空,怒罵了救贖教會整整一個小時。
貝娜暫時安全,靈赫安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,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就連星空傳奇也只知道萊婭被關在奎鐸皇城,不知道靈赫安的下落。
奧羅拉以康萊的名義詢問過狄曼里爾,對方卻回答只有塞維拉知道靈赫安下落。
可……沒人能聯繫上塞維拉。
就算能,也不可能用這種事打擾一位真神。
如今,塞維拉已經被尊稱為黑暗與死亡之神,奎鐸分裂為戰神派和新神派,兩派打得不可開交,有分裂成兩個國家的趨勢。
還好星空傳奇占卜過,靈赫安還活著,給薇妮莉絲三人些許安慰。
薇妮莉絲插不進康萊的事務,遲遲得不到靈赫安的消息又讓她沉不下心做別的事,索性延續她環遊世界的計劃。
只不過之前是去旅行,現在是去找人。
說服奧羅拉以後,她便離開康萊,去學院取自己的東西,取完以後也不打算回去了。
「走吧。」一隻手將薇妮莉絲拖進了陰影中。
離開學院城後,斐華熟練打開冥界之門,穿行在冥界中,她閒聊道:「你不是說你不想去南國嗎?怎麼這回又要去了?」
「您怎麼知道?」薇妮莉絲詫異。
「奧羅拉跟我說的,她說你很害怕。」
薇妮莉絲沉默片刻:「我想先去南國了解更多關於死亡法則的信息。」
「你不是去找人嗎?」
「這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的,我應該去南國。」薇妮莉絲回答。
「好吧,隨便你。」
斐華拉開冥界之門,將薇妮莉絲扔了出去:「好好享受南國之旅吧。」
說著,她就離開了。
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,但並不像奧羅拉嘴裡那麼恐怖,到處都是遊蕩的幽魂,反而十分華麗精緻。
「這傢伙,果然是嚇唬我的。」薇妮莉絲輕輕苦笑一聲,邁步離開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「嘩啦啦——」
「好冷……」
靈赫安意識漸漸甦醒,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冰窟,四周有湍急的水流,將冰涼潮濕的水珠不斷飛濺出來,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手指動了動,抓住一根熟悉的木棍。
新木?
「頭好痛……」
「我這是在哪兒?」
這樣想著,她驀然睜開眼睛。
眼前是一片亂石灘,她正躺在一條寬闊水流速度極快的河邊。
太陽高懸在天空,河水一半凍結,一半還在奔湧向前。
靈赫安捂著發脹的腦袋,緩緩坐起身。
根據周圍的環境來看,她應該是來到了北方,很靠近北方冰原了。
只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?
她之前不是還在皇宮裡嗎?
是塞維拉把她扔到這兒的?這傢伙又想幹什麼?!
靈赫安心中混雜著困惑、憂慮、迷茫……
她坐在原地感應,懸彌還活著,離她非常遠,她手中剩下的兩支尾羽還可以使用,但……已經感應不到黑暗小世界的存在了。
她記得最後塞維拉讓黑暗小世界墜入主世界,難道黑暗小世界因此破碎了?
還是單純只是因為小世界在塞維拉手中,她才感應不到?
靈赫安嘆了口氣,打算還是先在周圍找個人問問她昏迷過程中發生的事,再做打算。
她以手撐地,想站起來,卻變了臉色。
她這時才發現,自己的靈魂在精神力海洋中不停晃蕩,有一種一不小心就會脫離她而去的錯覺。
怪不得她頭一直在抽痛,原來根源在這兒。
「應該是塞維拉強制我觀看奎鐸軍入侵的後遺症。」靈赫安心想。
得先穩住靈魂,不然調動精神力施展魔法都有可能造成靈魂損傷。
她撐著新木站起來,掏了掏自己的兜帽,掏到一隻毛絨糰子。
球球還在昏睡,靈赫安晃了晃它,球球逐漸醒過來,還有點懵圈。
它呆滯地看著周圍:
「主人,我們……我們這是在哪兒?!」
「不知道,我也剛醒。」靈赫安說道,「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有。」球球甩了甩頭,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。
靈赫安大概解釋了一下她的情況,球球擔憂地說:「那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養,主人你不能再回去三大王國和奎鐸了!」
靈赫安拿出一根漂亮的白金羽毛,神色複雜回應:「嗯……薇妮她們身邊有人保護,應該很安全,我暫時不會傳送回去。」
她原本有四根尾羽,一根被塞維拉奪走,一根在康萊邊境,手中只剩下兩根。
「那我們現在去哪兒?」
靈赫安望向寒氣凝結的方向:
「北上,穿越冰原,去魔獸疆域或龍塔。」
這片大陸是魔法星球上最大的大陸,從赤道連通到北極,穿越北極冰原後還有一大片廣袤的土地。
人類疆域處於整片大陸的東南方,西邊是無邊無際的魔獸疆域,往北只有小部分冰原屬於人類,其餘還是魔獸的地盤。
翻過冰原,來到星球背面,就是龍族的大本營龍塔。
當然,龍塔在人類疆域附近也有分布,只是棲息的龍族較少。
「冰原……主人是打算在冰原上恢復靈魂嗎?」球球問。
「對,冰原地廣人稀,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很容易。」
「好,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,主人!」
球球唯恐靈赫安拖下去出事,三言兩語確定好接下來的去向,變大背上她,化作一道流光往北邊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