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本失聲質問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想囚禁我們嗎?」
娜娜塔冷視對方:「如果你這麼要求的話,我當然會滿足你。」
「你們冰魄族想獨吞這裡的寶藏,好大的胃口,也不怕把自己撐死了!」一隻雪怪怒道。
「險地的寶藏一向是有能力者得到,你要是不服,自己去山洞裡探索,對了,從山洞離開的道路我們全部封鎖了,只剩下這一條,要去的話,請吧。」莎羅指了指前方。
五階們面面相覷。
誰會願意現在去山洞裡探索啊!
娜娜塔守在洞口,不管自己得到什麼,最後都會被搶走,還要冒著生命危險……
那不是做對方的免費探洞工具嗎?
莎羅又說道:
「除了去山洞以外,我勸你們不要有什麼別的想法。」
「逃跑?鬧出動靜通知後面的人?相信我,你們不會有這個機會,可一旦你們有什麼異動,就別怪我們取你們的命了!」
一隻冰雪精靈已經放棄了探索山洞的想法,只想保命:「……等娜娜塔大人您的同族來了,您能放我們走嗎?」
「當然,不然你們現在已經死了。冰魄族無意與各位為敵。」
六階打五階,殺死這麼多即將晉級的五階,各種族肯定會不滿,冰魄族最強的也不過是聖者,不敢太過得罪魔獸、人類這些有神明的大族。
「那我們就在這兒等等,等您的同族來。」冰雪精靈們妥協了。
有它們帶頭,很快所有五階都表示自己不想去探索山洞。
…………
「怎麼停下來了……」
躲起來偷窺的靈赫安勉強能感知到那群五階的動向,十分失望。
她很想知道山洞裡還會冒出什麼來。
可惜,這些傢伙好像沒有進去的意思。
「那就繼續等。」
敵在明她在暗,她有的是耐心等待。
…………
又是幾天過去了。
各種族的大部隊順著通道摸到了通往山洞的路,結果同樣被娜娜塔和莎羅攔截住。
近百名五階擠在通道岔路口,全是一臉憋屈。
能不憋屈嗎?
來地縫中探索,沒多少收穫不說,還要被六階監禁。
「我有點受不了精神攻擊了。」一隻雪怪抱著頭,神色痛苦。
它是第一批過來的19名五階之一。
雪怪的靈魂比較薄弱,它還不等靈魂適應這裡的精神攻擊,就強行深入,時間長了,受不了也是正常的。
「你這麼一說,我也感覺靈魂有點古怪。」雪怪旁邊的寒冬狐說道。
後一批到達的雪怪不解:「你們寒冬狐不是擅長靈魂嗎?」
「原來你也是……我還以為這裡的靈魂攻擊變強了。」
第一批趕過來的五階紛紛表示自己很難受。
就連5位冰魄族也是同樣的情況。
討論間,最開始說話的那隻雪怪「砰」一聲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
「它的靈魂傷勢好重。」另外一隻雪怪探查之後驚聲說道。
經過它這一提醒,五階們如夢初醒,開始查看自己的靈魂。
一直很鎮定的九星也有點慌了。
她發現自己的靈魂脫離了原本的位置,在精神力海洋中飄蕩。
這麼大的變化,她剛才居然沒有感應到!
「是地縫……」
她遙望通往山洞的通道。
第一隻雪怪倒地以後,就像觸發了什麼機關,一個又一個五階暈了過去。
「我的靈魂……我的靈魂飄起來了?!」
「救命!放我走!」
「讓我離開,我要離開這裡!」
岔路口徹底亂了起來。
「都閉嘴!」娜娜塔堅持不肯放人。
阿蒙德低聲說:「娜娜塔大人!我的靈魂也出問題了……瑪蒂!瑪蒂暈倒了!」
「這地方有古怪,我們必須快點離開!」
娜娜塔快步走到暈倒的瑪蒂身邊,查看過後面帶困惑地說:「奇怪,她的靈魂比起受傷,更像是中了幻咒,進入了深度沉睡。」
「幻咒?可是我完全沒感受到!」阿德蒙焦急說道。
娜娜塔沉默了。
別說阿德蒙,她自己也一樣沒察覺出誰在施展幻咒。
沒等她想出一個確定的答案,阿德蒙雙眼一翻,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另一邊,九星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無法保持清醒了。
她旁邊有這麼多異族,還有幾個與她往日裡交惡的,失去意識無異於任人宰割。
她剛剛進來時就預感到會有危險發生,警告不算強烈,說明死亡的風險很小。
可現在她的靈魂都出問題了……
預感不會出錯,一定還有轉機。
她心中冒出這個念頭,隨後也暈了過去。
至此,第一批趕過來的19名五階全部昏迷。
「娜娜塔大人,莎羅大人,現在怎麼辦?」
冰魄族面對這樣的情況,也不由得產生了動搖的情緒。
娜娜塔聳肩,看向莎羅:「你說呢?」
地縫中的寶藏,二十多名同族的性命,責任重大,她不想擔責。
莎羅沒有推脫,她從混亂開始的時候,就已經想好了辦法。
「帶著暈過去的所有五階撤離!」她對娜娜塔說完,又轉頭看向各族五階,「各位不要有什么小動作,乖乖聽我命令,等我族六階來了,自然會放你們離開。」
「好!我們聽你的,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!」
「快走吧!」
五階們惶恐的心情可算有了著落。
幸好莎羅還有點理智,沒有硬生生拖著所有人留在這兒。
莎羅吩咐還清醒著的冰魄族將昏迷的五階背起,正要離開,突然見通往山洞的那條通道口冒出八道金燦燦的光芒。
她驚恐地瞪大雙眼。
又是那隻蜘蛛守墓者。
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它,全部會被屠殺。
「這是什麼?八眼守墓者!」
「不止……還有好多……」
「怎麼有這麼多守墓者?!」
靠近山洞口的一隻冰雪精靈尖叫起來。
只見一隻蜘蛛模樣的八眼守墓者從通道里爬了出來,緊隨其後,一隻只奇形怪狀的守墓者迅速沖了出來。
大部分是兩隻眼睛的,少部分四隻眼睛和六隻眼睛,八隻眼睛的只有兩隻。
一隻是八眼蜘蛛,另一隻也是八眼蜘蛛。
「快逃!」
岔路口原本還算有秩序的五階們亂了起來,將剛剛莎羅說的話拋到九霄雲外,拼了命往外跑。
出來的守墓者目測有三十多隻,一個照面就將最後面的五階打成重傷,倒在地上不知死活。
剛扛起暈倒五階的冰魄族又把異族們扔掉了,生怕因為這點重量落在後面。
不過,讓大家不解的是,這些守墓者沒有停下來攻擊暈過去的五階,還貼心地繞過他們的身體。
「暈過去就不會被攻擊了?」有人靈機一動,想當場躺地上裝屍體。
同伴反駁道:「那是因為它們抽不出空吧?!」
「活著落到守墓者手裡,下場似乎更慘啊……」
莎羅緊緊靠在娜娜塔身邊,目光在通道中移動。
雖然兩隻八眼守墓者都是蜘蛛,但區別還是挺明顯的,顏色和體型都有差距。
那隻她與遇到過的蜘蛛偏藍色,正追在她和娜娜塔後面。
娜娜塔不得不與同族分開,引走大蜘蛛,不然稍微被蜘蛛守墓者吐出的蜘蛛絲碰到,這些五階就要死一大片。
另一隻蜘蛛守墓者渾身是淡淡的紫色,它沒有參與追擊,只是利用一根蛛絲靜靜懸掛在通道頂部,八隻眼睛全方面無死角監控全場。
剛剛發生的所有異常在莎羅腦子裡過了一遍,她盯著無人搭理的昏迷五階,竟產生了一種自己的靈魂也飄起來的錯覺……
「你怎麼了?!」
娜娜塔的聲音飄進她耳朵里。
她看見一條蛛絲從自己身邊飛過,要不是娜娜塔拉了她一把,那蛛絲就擊中她了。
「我……」
與死亡擦身而過,莎羅卻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笑意。
她想到了某個埋骨之地的傳說。
她即將面對的,不是十死無生的絕境,而是一份機遇,一份天大的機遇!
「娜娜塔,你快走吧,不用管我。」
莎羅說著,主動甩開娜娜塔拉住她的手,靠坐在山壁上,陷入了昏迷。
娜娜塔猝不及防,在守墓者的壓力下又往前跑了好一段距離,已經沒有能力再回去接莎羅了。
「莎羅……」
她睜大眼睛,沒想到莎羅竟然會為了讓她減輕負擔,主動停下來,讓自己陷入危險中。
傳聞莎羅冷酷不近人情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應該都是謠言吧,虧她曾經還相信了這些話!
娜娜塔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她好久都沒有這麼感動了。
還是冰原的同族好啊!
娜娜塔憋著一口氣,越過前面的異族,衝進一條岔道中,漸漸甩開了八眼守墓者。
她望著黑漆漆的通道,深感無力。
進去時還有那麼多同族在她身邊,出來時卻只剩下她一人……
娜娜塔咬牙道:「莎羅,你等著,我一定會回來救你!」
實際上,她著實想太多了……
莎羅讓她走,一方面確實有不想讓同族六階死在這兒的想法。
但主要是為了趕走娜娜塔,讓對方趕緊去家族搬救兵,同時給她一點時間,她想要獨吞那份機遇。
她要是和娜娜塔同時進入,以她的等階,肯定占不到優勢,到時候家族的六階趕到,就會全力輔助娜娜塔奪取。
現在把娜娜塔趕走了,她先進入摸清楚情況,等家族來人,再一舉將寶藏奪到手裡!
莎羅在一片黑暗中漸漸恢復意識。
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上下飄動,似乎已經離開身體,她勉強能感應到周圍凌亂的空間波動。
「果然……是靈魂空間!冰川族當年真的成功過……」
她激動萬分。
…………
岔路口已經完全失控。
三十多隻守墓者將通道攪得一片混亂,五階們四散奔逃,慘叫聲和魔法爆裂聲交織在一起。
紫色八眼蜘蛛靜靜懸掛在通道頂部,八隻黃金瞳掃視著下方每一寸空間。
突然,它的目光定格在某個方向。
莎羅靠坐在山壁旁,緊閉雙眼,呼吸平穩。
奇異的是,她的靈魂已經完全離開了軀體,在半透明的狀態中朝著山洞深處飄去。
紫色蜘蛛八隻眼睛同時轉動,鎖定了那道靈魂。
但它沒有攻擊。
甚至連蛛絲都沒有吐出一根。
它只是靜靜看著,看著莎羅的靈魂穿過它的身側,頭也不回地飄進了黑暗深處。
她身邊,還有十多道靈魂體。
八眼蜘蛛第一次眨了眨眼,黃金瞳中露出複雜的情緒,有點迷茫,又有點期待。
它的身體不安地擺動,只有眼睛仍然望著通道盡頭,十分彆扭。
似乎眼睛和身體不是同一個意識在控制。
…………
「真是熱鬧啊……」
靈赫安悠閒地坐在草地上,靠著山壁,聽幽藍草斷斷續續傳來的訊息。
這麼多五階堵在一個通道岔路口,有意思。
「19名五階陷入昏迷了?這是怎麼回事?」她聽到這個消息,也震驚了。
幽藍草地一片死寂。
靈赫安明白,小草們肯定知道點什麼,但不方便告訴她。
幽藍草地忠誠於冰川族,即使它們死去無數年,幽藍草仍然會為它們保守秘密。
過了一小會,沉默的幽藍草發來一道訊息:「你也想要寶藏嗎?」
靈赫安有點驚訝,這是什麼問題?
她頓了頓,回答:「當然。」
「很危險,可能會死,也可能永久被囚禁。」
「那算了吧。」靈赫安立馬改口。
她不想死。
幽藍草地又沉默了。
悲傷的氣氛在蔓延。
這樣深厚的悲傷,僅僅是魔植的幽藍草不可能會擁有。
靈赫安心想,難道其中也包含著一部分冰川族的情感?
她這幾天閒著也是閒著,把幽藍草當樹洞聊了很久。
或許是因為她也投入了真情實感,幽藍草講述了一些自己族群的經歷。
包括它們曾經遍布冰原,與很多生物相伴,其中就有冰川族,其它生物的模樣已經模糊,但冰川族它們不會忘卻。
幽藍草生長在冰川族的祖地,冰川族也曾培養出過很多擁有高智慧的高階幽藍草。
這些幽藍草進一步加深了兩個種族之間的情誼。
小草們承載著如同一團深沉迷霧的記憶,一代代傳下來。
似乎草地還存在,冰川族的執念就不算埋沒在悠悠時間長河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