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她詳細分享了自己的技巧。
簡單來說，就是對自己狠！
兩隻幼龍都不太有信心能堅持住的樣子，靈赫安想拿阿一給的額外獎勵分數都沒轍。
這事教也沒用，方法擺在面前，得看小龍們願不願意折磨自己。
話說，這些龍的意志力好像都不怎麼樣呢……
她覺得換個人類來，不說領悟死亡法則帶來的加持，至少在幻境裡堅持一個月是沒問題的。
不過，似乎沒有人類願意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、精力和獎勵分數。
龍族生而高貴，從出生開始就受到保護，經歷的磨難太少了，即使龍族在幼龍塔中提供許多優質資源，費盡心力培養，也很難做到面面俱到。
環境可以用幻境模擬，困難、痛苦和壓力是無法模擬的。
這些豐富的、波折的感情促使她更堅韌，能承受更加猛烈的風雨。
在溫室中長大的幼龍們沒有這樣的機會。
不面對風雨，死亡概率的確大大降低，但也會出現一些問題。
不過，話又說回來，龍族天生高貴。
它們不需要折騰，天生就是魔法世界站在最頂端的種族，考慮的大多是存續和傳承之類的問題，而人類還在為生存發愁呢。
…………
在幻境空間和兩隻幼龍分開後，靈赫安一頭扎進泡泡中，開啟了新一輪的感悟。
而在就在這時，龍塔底部。
那隻四階幼龍完成戰鬥訓練後，突然又想起了剛剛滄海的驚呼，一時興起，想去幻境空間瞧瞧。
周圍的老師閒著也是閒著，就跟著幼龍一同往幻境空間飛。
一行熙熙攘攘有七位。
「我再進去試試。」
四階幼龍之前還發誓再也不去地獄，剛剛聽到滄海它們的談話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，把對地獄的恐懼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它進入泡泡後，老師們只能在外面耐心等待。
兩隻魔獸悄悄嘀咕：
「這人類又在耍什麼花招？在地獄中浪費時間做什麼，她又不能去神秘空間，簡直是莫名其妙！」
「誰知道呢？哄騙幼龍們的好感吧？人類最擅長花言巧語，沒見她將幼龍們哄騙得團團轉嗎？」
「上次還哄得滄海跑去尖頂雪山找冰凰，害得我們被冰凰教訓了一通，哼！我看她能得意到什麼時候！」
「她再怎麼樣，也不過是玩點花招罷了，遲早會被揭穿的……」
它倆說話聲音完全不做收斂，讓旁邊的人類老師莫名遭到了範圍攻擊，當場臉色就黑了下來。
頓時和兩隻魔獸吵了起來。
地圖炮越開越大，最後幻境空間中的六位老師精神力不斷交互，不是在諷刺怒罵，就是在暗暗用擦邊精神攻擊。
這一幕在幼龍塔並不少見。
種族矛盾的日常表現罷了……
這群傢伙就是能一邊用精神力互相攻擊，一邊面無表情站樁，一派相安無事的和平樣子。
畢竟，大家心裡都有分寸，有理智，想要在幼龍塔留下來，委屈一下自己是應該的。
當然，也不能太委屈了……
各種摩擦無法避免，實在忍不了，小摩擦也無法解決，那就狠狠打一架！
…………
幻境空間，地獄中。
靈赫安泡在赤紅的岩漿中。
她閉著眼，面無表情，似乎早已感受不到自己身處何處。
與之前相比，岩漿中多了成千上萬面目模糊的亡魂，亡魂們擠擠挨挨，密密麻麻地鋪在岩漿上。
哀嚎的聲音即使再細微，量變也能引起質變，疊加在一起猶如雷鳴。
被包圍其中的靈赫安卻並不受影響。
這些亡魂是她讓阿一幫忙增加的。
她進入幻境沒多久，就不再滿足於岩漿中的環境，她想要更加濃郁的死亡元素。
那麼死亡元素從何而來呢？
岩漿中的亡魂！
她自己本身無法控制幻境，不過她猜測龍塔中的幻境應該沒那麼死板，微調一下大概率可以做到。
於是她嘗試著對幻境要求：「再多加一點亡魂！」
一開始幻境沒有反應，她反覆要求過幾次，就要放棄的時候，突然靈機一動，沖天空大喊：
「阿一！阿一大人？能不能幫幫忙？」
過了不久，她察覺到幻境在緩緩發生變化，岩漿河水上的沸騰的泡泡如同血沫般劇烈翻湧。
隨即，一個個亡魂從河底浮現了出來，岩漿河中的死亡元素濃度隨之升高。
「感謝感謝！」
靈赫安欣喜道謝，迫不及待跳進岩漿河。
這回，她終於抓住了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那是塞維拉曾經帶她感受過的……
死亡法則分支——痛苦！
可是，塞維拉說過要讓她記住這份痛苦，特地帶著她觀看了全程，又怎麼會允許她遺忘？
即使埋藏得再深，總有一天會破土而出，露出醜陋猙獰的面孔。
「看清楚了，多少生命因你而死！」
塞維拉莫名其妙的話穿越時空，如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頭。
岩漿中，靈赫安猛地睜開雙眼，綠色的眸子有點迷茫，沒有焦距，卻在鮮紅岩漿的映襯下亮得驚人。
她用手托起一隻亡魂。
有一種錯覺。
似乎這隻亡魂生前是那場戰爭中逝去的生命……
塞維拉想要用這句話傳達什麼，她似乎有點知曉了。
生命之重……如果不與她相關，她怎麼會知道？
她必須與毀滅中的眾生產生聯繫，才能真切感受到「痛苦」！
她從前也想過這一點，但不明白為什麼塞維拉想要她體會「痛苦」，這對她有什麼意義？
如今，她終於明白了，在死亡之上的生命法則，才是更高層次的，才是塞維拉想要讓她領悟的。
靈赫安知道，晉升聖者，必須領悟完整的某個法則。
那麼，晉升半神呢？
需要的是否是這樣更高層次的「法則」？
或者有別的稱呼……
塞維拉這該死的傢伙，她恨之入骨，對方竟然在給她安排前路。
多麼可笑！
如果有一天，能殺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，靈赫安想，她不會顧念這份神明的「賞賜」。
搖了搖頭，她自嘲一笑：「我還差得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