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張的回過神來,左右看了看。
怎麼沒家長在身邊啊?
小男孩也感覺到了鼻孔處的濕潤,摸了摸鼻子,低頭一看,滿手的血。
他眼睛如慢動作回放般緩緩睜大,嘴巴一扁。
杜房鳴心裡驚呼大事不好,伸出爾康手,一個「不要」還沒說出口,小男孩就已經仰頭,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。
「哇啊——」
周圍的人哆嗦了一下,全朝這邊看來,杜房鳴被他們盯得頭皮發麻,一邊擺手一邊飛快解釋:「他不是我的小孩,我跟他不認識,我也不知道他鼻子怎麼流血了……」
今天是秦元在前台值班,聽到動靜抬頭一看,哭的是個四五歲的孩子,瞧著肉墩墩的。
「胖」在他們看來是很有福氣的象徵,尤其是在不知道因為旱災渴死餓死過多少人、大部分百姓都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的昭國。
能養出肉肉的小孩從一方面說明家人愛重,也從另一方面說明家境不差。
再一看,杜房鳴猶猶豫豫的從懷裡掏出張皺皺巴巴的紙巾,手介於伸出去和不伸出去的區間,似乎陷入一種極大的糾結中。
秦元露出迷惑表情,顯然是不懂他在糾結什麼,伸手就要奪,可杜房鳴手比腦子快,迅速將手縮了回來,下意識道:「不行!」
秦元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,「有什麼不行的?你就不能拿出來給人家應應急嗎?」
不過他也沒強求,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,自己轉身回前台拿了一包抽紙。
他拿了紙巾湊過去想幫小男孩止住鼻血,可沉浸在哭嚎中的小孩哪管得了那麼多,伸腿亂蹬亂踹——
毫無準備的秦元直接被當心一腳!
他往後踉蹌了一步,有種想噴血的衝動。
秦元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,沉默的盯了哭鬧不止的小男孩一會兒,說:「我想揍他。」
杜房鳴目睹他被踹,心裡又是竊喜又是暗爽。
叫你上次把我打趴下,遭報應了吧?
他話語裡透著股很明顯的幸災樂禍味:「你跟人家一個小孩計較什麼?小孩子懂什麼?」
說著他瀟灑一甩頭,神清氣爽道:「看我的!」
說著他朝小男孩靠近,把自己手上的的冬瓜茶遞給他,嘴裡誘哄道:「不哭了行不行?你先停下來我們幫你把鼻血擦一下然後再去找你爹娘好不好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小男孩腳又是一踢,冬瓜茶整杯全潑了。
杜房鳴身上被淋了落湯雞,澆了個透心涼。
男孩繼續打滾哭嚎:「我不要這個!我要甜甜的奶茶!」
杜房鳴面無表情的抹了一把濕乎乎的臉,感到自己的太陽穴正在因暴躁而在鼓動。
你不想喝你剛剛瞅什麼瞅?!
個熊孩子!
他咬牙切齒道:「我想揍他。」
秦元瞥他一眼,慢條斯理的把他剛才說的話給還了回來:「你跟人家一個小孩計較什麼?小孩子懂什麼?」
杜房鳴:「……」
褚芙還沒靠近就聽到裡面吵吵嚷嚷的動靜,過去更是看到一圈人圍在那裡。
地上是潑灑的冬瓜茶,還有一個躺在地上扭來扭去撒潑打滾的小男孩。
小男孩轉過頭來,褚芙頓時被他滿臉血的模樣嚇了一跳。
怎麼一副發生了兇案的模樣?我就出去了一會兒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?
褚芙才剛往那邊邁了一步,手臂就分別被兩個人抓住。
秦元緊張兮兮:「掌柜的,暫時先不要過去。」
杜房鳴也跟著拼命點頭:「危險得很!等會兒再靠近吧?」
語氣中滿是對待危險物品的謹慎和緊張。
小孩子沒輕沒重的,閉起眼睛亂踢那腳勁可是能把人肋骨踢斷!攻擊力簡直強得沒邊。
沒看到他倆就被無差別誤傷了嗎!
就在倆人拉住褚芙的時候,觀察了一會兒的小山竹從人群腳下鑽出來。
她默默看了會兒,從自己的小兜兜掏出一片灑了芝麻粒的豬肉脯。
小男孩淚水上涌,不管不顧的張嘴哭嚎:「哇啊——」
下一刻,小山竹就眼疾手快地將豬肉脯塞進他嘴裡,成功讓對方閉嘴!
小男孩猝不及防地嘗到豬肉脯,他只能先暫停哭嚎,咀嚼起嘴裡的肉脯。
他好不容易吃完一片肉脯,剛要繼續自己的爆哭,小山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他塞進第二片。
小男孩:「……」
他想要繼續哭泣,但無奈嘴裡又有東西要吃,只能著急地繼續咀嚼,一時額頭冒汗,急得連連擺手拒絕。
看著小山竹拿著豬肉脯蓄勢待發的模樣,秦元和杜房鳴同時露出感慨敬佩的目光。
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。
『危險』物品停了下來,眾人總算是能試探著靠近,幫他把鼻血擦一擦了。
褚芙讓他低頭,防止他吞咽血液。
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一幕,有人實在忍不住多問了一嘴:「不應該仰頭嗎?低頭不是流的更多?」
褚芙手上動作不停,回復道:「仰頭也只是讓他流的血回喉嚨而已。」
剛剛讓他張開口呼吸,小男孩的爹娘就匆匆來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