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老太不敢再說了,低下頭不敢看秦政委。
秦政委看向關小梅,關小梅立即低頭,也不敢看秦政委。
深吸了口氣,秦政委接著問:「這件事,關建軍知不知情?」
這才是今天他要問的關鍵。
關建軍要是知情,那他這身軍裝就得脫掉。
若是不知情,還得看林舒那邊怎麼說,才能決定他的未來。
關老太恨得要死,恨不得一口咬死林舒這個災星。
「他不知道,建軍他什麼都不知道,領導,你可不能怪建軍啊,這事都是個誤會,林舒在哪?我來跟她說。」
秦政委轉身回到辦公桌後,不想再理會關老太。
這時姚玲匆忙趕了過來,見到關老太和關小梅,臉上沒有一點笑模樣,眼神甚至帶著怨氣。
秦政委朝關老太和姚玲說:「你們先回去安頓,這件事等關建軍回來再處理,在此期間,我希望你們不要去打擾林舒同志。」
不打擾,那是不可能的。
關老太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林舒身邊把她咬死。
姚玲將關老太從秦政委辦公室帶出來後,一直冷著臉沒說一句話,自顧自走在前頭,根本不理會跟在她後邊的關老太和關小梅。
這算是他們婆媳之間的第一次見面,關老太一直理所當然的認為姚玲會十分殷勤的招待她,準備好可口飯菜等她吃,燒好洗腳水端到她面前,她可是婆婆,以前林舒就是這麼伺候她的。
卻沒想到,姚玲一見她就給她臉色看,連聲媽都沒叫,也不幫著拿包袱,就只管自己走得飛快,一點不顧她老婆子的腿腳能不能跟上,這個賤人,看她到時怎麼收拾她。
關老太將姚玲給記恨上了,心裡一肚子的怨氣,但這會也不好發作,一是在外頭要顧及兒子的臉面,二是人生地不熟的,兒子又不在家,她還沒把這地方趟熟,先回兒子家安頓好再說。
到了家屬院,姚玲把院門打開,自顧自走了進去。
關建軍分到的房子是兩房的帶院平房,後邊自己搭了一間雜物房,這些年都是夫妻倆住一間,兒子關海濤住一間,現在關老太和關小梅來了,就把兒子關海濤的小床搬到了夫妻倆的屋子,打算讓二老和關小梅住兒子那間屋。
關建軍暢想的很好,家屬院正在修建新的平房,都是三房小院,到時他們可以申請換房,將就不了多長時間。
姚玲起初是不願意的,可關建軍說得很好,說他媽很能幹,來了這邊可以幫著做飯洗衣,他爸能幫著接送孩子,等她生下老二還能幫著帶孩子,她只管上班就行,家務活都不用她操心。還說他媽是個極好相處的人,就他這一個兒子,肯定會拿她這個唯一的兒媳婦當女兒看待。
姚玲最終被關建軍說服,這才同意關建軍往家裡寫信,讓二老過來隨軍。
二老很快回信,說願意來隨軍幫他們照顧孩子,只是必須帶著小梅。
姚玲知道關建軍有個剛滿十八歲的妹妹,來了這邊也好,可以幫她介紹個軍官對象,對關建軍也有好處,也就欣然同意了。
到了這時,姚玲才反應過來,公公怎麼沒來,就婆婆跟小姑子來了。
姚玲在堂屋的飯桌邊坐下,喝了口水。這時關老太和關小梅也進來了,兩人穿的衣裳布料雖然挺新的,但顏色款式都土氣得很,加上兩人剛下火車,不僅頭髮亂,衣裳也都皺巴巴的,還能看見幾處有明顯的髒污。
姚玲是護士,有潔癖,看到兩人這髒亂模樣,心裡厭煩得很,加上這些天憋著的怨氣,說話自然就沒了好語氣,指著一邊的房門說,「以後你們就住這間屋,東西先放外頭,先把自己收拾乾淨再進屋,還有這包袱,弄乾淨再拿進屋。」
姚玲說完起身,「我還要上班,中午海濤不回來吃午飯,你們自己隨便弄點吃的,晚上把廚櫃裡的菜做了,海濤不愛吃辣,別放辣椒。」說完徑直走了。
關老太被姚玲這麼指手畫腳的冷待,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,偏偏姚玲都不給她發作的機會,說完就走,她只能氣悶的跺腳,在院裡不乾不淨的罵了一個小時才停嘴。
關小梅倒是沒跟關老太一起咒罵嫂子,她還指望著嫂子給她介紹個軍官對象,哪裡會傻到現在就去得罪嫂子。
姚玲讓關老太和關小梅中午隨便吃點,關老太偏不,尤其見到櫥櫃裡的半斤肉時,更是將姚玲的話直接拋到九霄雲外。
等姚玲傍晚接兒子回到家裡,瞧見桌上的殘羹剩菜,尤其那盤芹菜炒肉片,就只剩幾筷子芹菜和兩條肉絲時,簡直要氣炸,當即喊道:「怎麼就剩這點菜?你們怎麼回事?」
吃飽喝足正在屋裡休息的關老太和關小梅被吵醒。
關老太也想給這個沒規矩的兒媳立立規矩,當即拉著關小梅出屋。
先看了眼站在姚玲身邊的大孫子,忍住想要上前跟大孫子親香的衝動,拉下臉,對上姚玲質問的眼睛,「你還有臉問怎麼回事,明知道我們今天過來,就買這麼點菜,夠誰吃的?我看你是故意的吧?想給老婆子我一個下馬威?」
姚玲冷哼,「我可不敢,你是多麼厲害的一個人吶,把我們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,我敢給你下馬威?」
關老太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,更氣了,「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好,要不是我,我兒子能娶你嗎?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,還給我擺臉色,狼心狗肺。」
換成別人,或許會被老太婆的這番歪理給鎮住,可惜姚玲不吃這一套,她有自己的邏輯,「少來這一套,關建軍或許會被你這說辭誆騙,我可沒他那麼蠢。你為了什麼騙林舒你自己心裡清楚,別把人都當傻子。」
關老太氣得發抖,指著姚玲罵,「你這個爛貨,竟敢這樣跟婆婆說話,你會遭天打雷劈的。」
姚玲長這麼大,還是頭一回被人指著鼻子罵爛貨,也是氣得不輕,「我從沒做過虧心事,天為什麼要劈我?要劈也是劈那做惡的人。」
這話就像刀子,狠狠扎中老太婆的心。
殺人誅心,不外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