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又問，「頭部有沒有受過傷？」
馬思唯搖頭，「沒有，我婆婆說她一直好好的。」
林舒蹙眉，讓馬思唯起身，「你讓一下，我看看她的頭。」
馬思唯立即讓開位置。
林舒在床邊坐下，俯身撥開小花的頭髮，仔細翻看，翻到後腦勺時，她的手頓住，蹙眉道：「這裡有一個傷口。」
馬思唯嚇一跳，趕忙湊上前去看，果然看見後腦勺上有一道疤，看這疤痕的模樣，應該是一年以內的新傷，疤痕還是粉紅色。
馬思唯看著女兒頭髮里藏著的疤，足有她小拇指那麼長，疤痕也有增生，可見這傷當時不輕，家裡老人不可能不知道。
馬思唯紅了眼，十分心痛，「怎麼會這樣，我婆婆信誓旦旦跟我說小花被她養的很好，沒受過丁點委屈和傷，怎麼會這樣。」
林舒看了馬思唯一眼，接著說，「腦傷如果沒有得到及時和徹底的治療，是有誘發癲癇的可能。你女兒既然不是先天性癲癇，那就有可能是外因所致，所以我剛剛才問你這些。」
馬思唯很後悔當初讓女兒留在老家的決定，抹了把淚，一臉希冀地看著林舒問，「那我家小花，還能治好嗎？」
林舒點頭，「能治，只要把腦傷徹底治好，這因傷誘發的癲癇自然會痊癒。」
許醫生接話，「這腦傷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沒自愈，怕是不好治吧。」
林舒說，「確實不好治，但也不是沒機會，總要試試看，孩子還這么小呢。」
馬思唯趕忙朝林舒鞠躬，「謝謝！太感謝了！」
林舒嘆了口氣，她最近挺忙的，可偏偏這事又讓她碰上了，不管也不行，她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。
思忖片刻後，林舒對馬思唯說，「以後每隔一天送小花到我住處去，我給她針灸，藥也在我那邊吃，我會給她準備好，你把人帶過來就行。」治療腦傷的湯藥煎制起來有些講究，她怕馬思唯弄不好，反而影響治療進度，乾脆就自己來弄。
馬思唯自是千恩萬謝，仔細收好林舒遞給她的紙條，上頭寫了林舒現在的住址。
交待完這些，林舒和鄭老離開軍衛所，葉景瑞一直等在外邊，見他們出來，就跟著一起離開。
這時姚玲追了出來，朝林舒的背影喊，「林舒，你站住。」
林舒像是沒聽見，腳步未停。
姚玲氣急，大聲喊，「你究竟想要幹什麼？我們一家人被你害的還不夠慘嗎？你還想幹什麼？」
林舒的沒有回頭，穿過小門時，葉景瑞回頭看了姚玲一眼，目光鋒利，隱含警告。
姚玲愣了一下，這才反應過來，葉景瑞為什麼會和林舒在一起？他們倆是什麼關係？
想到兩人站在一起時的登對模樣，且兩人現在男未婚，女未嫁，還真有可能。
可又想到葉景瑞的家世，她猛的搖頭，「不可能，葉家怎麼可能看上林舒這樣的女人，懂醫術又怎麼樣，還不是個二手貨，給男人守了十年活寡，這名聲說出去都要笑死人，葉家那樣的門第，絕不可能。」
姚玲看著葉景瑞逐漸消失的背影，突然想到家裡的小姑子。
關小梅不是一心想嫁軍官嗎？
葉景瑞絕嗣，關小梅臭名遠揚，想要在家屬院找到合適的軍官根本不可能，兩人正好絕配。
她倒不是為了關小梅著想，只是不想林舒和葉景瑞搭上關係，林舒怎麼配和葉家這樣的人家搭上關係，絕對不行。
當天晚上，姚玲就把想給關小梅和葉景瑞牽線的想法告訴了關建軍，原本以為能得關建軍的讚賞，結果被關建軍一口拒絕，「不行，絕對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為什麼不行？」
關小梅和姚玲異口同聲問。
關建軍看看關小梅，又看向姚玲，蹙著眉問：「你不知道葉景瑞的情況嗎？」
姚玲目光閃了閃，輕聲說，「誰還沒個缺點，小梅現在的名聲也臭了，想找個正常的年輕軍官找得著嗎？」
關建軍還是搖頭，「那也不行，又不是非嫁軍官不可，小梅才多大？那葉景瑞都二十九了，比小梅大了十一歲不說，還不能生。」
關小梅不在乎能不能生，她只想嫁軍官，過好日子，葉景瑞雖然年紀大些，但身份背景在軍區是獨一份，只要能嫁給葉景瑞，她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，再也不用看誰臉色。
「我不在乎，」關小梅搶著說，「哥，我不在乎能不能生，我現在名聲已經這樣了，哪有資格挑剔別人，年齡大些也沒事，我願意的。」
關建軍依然板著臉，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。你的婚事我會看著辦，你們不准背著我做什麼不該做的。」說完起身走人。
關小梅淚眼婆娑，「嫂子，你看我哥他——」
姚玲面色淡淡，「你哥不同意，我也沒法子。」
關小梅起身跟著姚玲進了廚房，「嫂子，我哥他糊塗，你可不能不管我，以後我要是嫁給了葉營長，肯定不會忘了嫂子你，還有海濤，要是我能嫁進葉家，海濤的前程還用愁嗎？」
別的不說，最後這句話狠狠讓姚玲心動了。
如今關建軍是升不上去了，眼下團里還看重他，留他在部隊，但很難說哪天就會轉業回老家，那海濤怎麼辦？
要是關小梅真能嫁進葉家，憑葉家的人脈關係，肯定能給海濤謀個好前程。
「行，這事嫂子幫你辦，你等消息吧。」姚玲說。
關小梅歡天喜地的搶過姚玲手中的抹布，「謝謝嫂子，我來洗，嫂子你歇著去。」
姚玲唇角勾起一絲諷笑，她這個小姑子，真是現實的很，平常看她這個大嫂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的，別說幫著洗碗，就是跟她照面，也不會喊她一聲嫂子。
現在倒是叫得親熱，就是聽著有點噁心。
姚玲轉身回了自己屋，假裝沒聽見隔壁屋關老太的叫罵聲。
老太婆自己的兒女都不管她，她這個兒媳管個屁呀，她又不是林舒那個蠢女人。
此時的關老太也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，在關家村時，她有時生病了，都是林舒在跟前照顧，忙前忙後，端茶倒水，十分周到。哪像現在，她癱在床上，除了兒子得空時來看她兩眼，小女兒在她快要喊破喉嚨時會來給她端水，兒媳婦那是一眼都不會來看她，壓根不管她死活。
她心裡知道林舒好，比她生的兒女好，比姚玲這個兒媳好一萬倍，但還是恨林舒，恨她把關家一家子害成現在這模樣，她怎麼就不能乖乖去死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