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立即起身,走到葉景瑞身邊蹲下,伸手在葉景瑞額頭摸了摸,「沒那麼燙了,但還是有些低燒,你醒了正好,先吃點東西墊墊,一會喝藥。」
梁水根也進來了,接著是馮排長和大胖,還有老朱和小孟,都是他營里的戰友。
直到這時,葉景瑞才反應過來。
這不是在夢裡。
眼前的林舒不是虛幻的夢境,是真實存在的。
她真的,找到他了。
在這片危險的浩渺大海上,找到了他。
七月十六,晴,微風。
中型木帆船駛入平沙港,一直等在平沙港的戰士遠遠見到馮排長駕船入港,立即去傳達室打電話通知部隊那邊。
葉軍長匆忙趕到時,正好看見葉景瑞被同伴扶著從船上下來,一步步走過吊橋,踏上平沙港。
一直積壓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,曾經在戰場上與敵人廝殺重傷,不打麻藥生取彈片時都沒落過一滴淚的鐵血漢子,此時看著孫子一步步走向自己,竟泣不成聲。
葉景瑞見爺爺落淚,心中一急,顧不得腿上的傷,趕忙加快腳步沖向爺爺,卻因腿上的腫脹未消,這一急,差點摔跌出去,好在身邊的馮排長眼疾手快將他扶住。
葉軍長也嚇了一跳,眼淚都來不及擦,急急衝上前扶住孫子,滿是老年斑的手緊緊抓住孫子的手臂,哽咽著說,「好樣的,回來就好。」
林舒和張紅旗他們也走到這邊來了。
葉軍長鬆開葉景瑞,抹去臉上的淚水,轉身朝著林舒和馮排長他們,深深鞠了一躬,「謝謝!」
林舒他們哪敢受葉軍長這樣的大禮,趕忙回了一禮。
葉軍長直起身,紅著眼說,「我是以葉原,葉景瑞爺爺的身份,感謝你們,謝謝你們!」葉軍長說完又鞠了一躬。
這次林舒他們都沒有避開,也沒回禮。
他們知道,唯有受了這一禮,眼前這個老人才會心安幾分。
回部隊的路上,葉軍長和葉景瑞坐一車,林舒知道爺孫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,她主動去坐了廖團長的車。
上車後,葉軍長順著葉景瑞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停著的另一輛車,林舒正站在車邊和廖團長說話,然後上了車。
人已經上了車,葉景瑞的目光卻還沒收回,依然盯在車子上。
葉軍長乾咳一聲,「好了,人都上車了,還看什麼?」
葉景瑞收回視線,面色如常,只耳尖微燙。
「小舒這次救了你,是我們葉家的大恩人,你想過怎麼報答她沒有?」葉軍眼神戲謔地看著葉景瑞問。
葉景瑞沒吭聲。
葉軍長拿胳膊肘撞了葉景瑞的手臂一下,「要不你乾脆以身相許好了。」
葉景瑞還是沒吭聲,沉默了一會,他問葉軍長,「爺爺,你聽說過紫星果嗎?」
葉軍長搖頭,「沒聽過,是什麼東西?」
葉景瑞說,「是能讓我恢復生育的一種藥,林舒說紫星果很珍稀,她也只是在醫書上看到過,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找,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找到。爺爺,你幫幫我好嗎?」
葉軍長聞言眼睛一亮,瞬間被狂喜淹沒,「你是說真的?只要找到你說的這種紫星果,你就能恢復?」
「是,林舒說只要有紫星果,就有七成的把握治好我。」
從前他對這事並不上心,不結婚,沒孩子,孤獨終老,似乎也沒什麼,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尋醫問藥治好這病,一個人生活真的挺好。
可現在,他想要自己是健康完整的,他想結婚,他有了想要用一生去守護去愛的人,迫切的想要治好自己的缺陷,成為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。
「好,好,好,爺爺幫你,爺爺一定幫你。」葉軍長連說三個好字,一聲比一聲重,可見心情有多激動。
葉景瑞的腿傷已經由林舒治療過,也上了藥,比在島上時好了許多,加上沒有傷筋動骨,只需每天換藥等著恢復就行,他就沒去軍區醫院,直接回了營區宿舍休養。
葉軍長送葉景瑞回去後,當天就趕回京市了。
林舒坐廖團長的車回到鎮上住處,實在累得不行,簡單洗漱後倒床就睡,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醒,餓醒的。
許是在船上晃了太久,有了後遺症,現在回到陸地上,她感覺自己還在晃。
隨便弄了點吃食填肚子,然後開始清理大皮袋裡的東西,剛清理到一半,院門被人敲響。
「誰呀?」林舒一邊走向院門一邊喊。
「是我。」鄭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打開門,鄭老立即走了進來,手裡提著一大兜東西,嘴裡念念叨叨,「這次算你命大,活著回來了,不然你的這些東西就都歸我了。年紀輕輕,做事太衝動魯莽了,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——」
林舒笑聽著鄭老的叨念,等他停口,立即接話,「下次不會了。」
「還下次?你還想下次?」鄭老拔高音量喊。
林舒立馬保證:「沒有下次,絕對沒有。」
鄭老無奈的瞪了她一眼,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,「拿去,你放我那的東西。」
林舒接過,「你先坐,我放到屋裡去。」
出海前,她將整箱的珍珠和身上所有的錢票,以及那些珍貴的藥和藥材,全都打包好存放在鄭老那邊。
林舒拿東西到房間裡,打開包看了看,東西一樣沒少,連擺放的位置都是原樣,鄭老應該是沒打開過。
將包收好後,林舒出來,給鄭老倒了一碗剛燒好的水,「有點燙,等會再喝。」
鄭老又看了曬成黑妞的林舒一眼,問,「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?」
「啊?什麼喜酒?」林舒愣了一下。
鄭老挑眉,「你不要告訴我,你鬧出這麼大動靜出海去救葉景瑞,不是因為你想和他結婚。」
「當然不是,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他結婚了?你在想什麼?葉景瑞和我都是不婚主義,我們是朋友,他幫過我很多,我也幫過他不少,這次出海去找他,不僅僅因為他是我朋友,更因為他是一個軍人,軍為民,民為軍,這不是天經地義嗎?」
鄭老又挑了挑眉,「不是就不是唄,你這麼激動幹嘛?心虛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