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近前,林舒才看清坐著的人是誰。
「宋兵?」林舒停下車,喊了一聲。
正發呆的宋兵趕忙起身,朝林舒擠出一絲笑,「林同志。」
「你怎麼了?」林舒問完才發現宋兵的右臂上系了黑色孝布。
宋兵一臉憔悴,眼睛紅腫,應該是剛哭不久,他苦笑著說,「我媽走了,她走的很安詳,臨走前特意囑咐我,讓我來跟你說聲謝謝。」
林舒想起那個瘦弱卻堅韌的女人,心裡也有些難過,「節哀!」
宋兵點頭,吸了吸鼻子,「嗯,我會好好的,謝謝你。」
林舒打開院門喊他進去,宋兵搖頭,「我身上戴著孝,不好進去。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,我走了。」
宋兵朝林舒揮了揮手,轉身走了。
目送宋兵走遠,林舒這才和葉景心推著自行車進院,同時跟葉景心說了宋兵的事。
葉景心這才知道,正是因為林舒給宋兵母親,葉景瑞得知林舒的本事,這才把她帶去京市,奶奶才得以重獲新生,不然再拖下去,後果估計和宋兵的媽媽一樣。
感慨了一會,兩人開始準備午飯。
今天不單買了排骨,還買了魚,還有一塊肥瘦剛剛好的五花肉。
葉景心這會已經餓了,跑去翻包,找出在火車上吃剩的餅乾,和林舒分著吃了幾塊,墊墊肚子。
香味很快從舒院裡飄出,好在離村子有一點距離,不然又要遭人妒罵。
葉景心說葉景瑞喜歡吃紅燒排骨,想著今天給他送點好吃的,就把糖醋排骨改成了紅燒排骨,魚還是做的糖醋魚,加上紅燒肉,再涼拌了兩根黃瓜,清炒紅薯葉,紫菜蛋花湯,算得上是極其豐盛了。
葉景心聞著香味餓得不行,加上一會要去給葉景瑞送飯,沒等湯煮好就先吃了一碗飯,只吃了個半飽,然後拿飯盒裝上滿盒的菜,匆匆送去營區那邊,好在有自行車了,加上昨天來過一次,守門的戰士檢查了飯盒後,跟裡面匯報過,很快就放她進去,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,葉景心站在了葉景瑞的宿舍門口。
葉景瑞打開門,見到葉景心,立即去看她身後。
葉景心白了自家弟弟一眼,「別看了,我一個人來的。」
葉景瑞一臉失望,側身讓葉景心進屋。
「天這麼熱,你不用給我送飯的,紅旗會幫我打飯。」葉景瑞見姐姐臉曬的通紅,心裡過意不去。
葉景心將飯盒放在桌上,看了弟弟一眼,有心逗他,「是哦,那我回去跟小舒說,讓她以後別來給你送東西。」
葉景瑞忙說,「我是說你別送。」
葉景心瞪大眼,「你的意思是,只心疼我這個姐姐,怕我曬太陽怕我熱,林舒曬不曬就無所謂了?」
葉景瑞臉都急紅了,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你別胡說。」
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葉景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「我懂了,你是怕我做的菜難吃是嗎?」
葉景瑞想起葉景心做的飯菜,心裡一陣惡寒,比黑暗更黑暗的食物,吃一回要做十天噩夢。
見葉景瑞不吭聲,葉景心順勢拿起桌上的飯盒,「我願意給你送飯你還不樂意,慣的你,不吃拉倒,我帶回去自己吃。」
這時張紅旗過來了,拿著飯盒進屋,見到葉景心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「你是葉哥的姐姐吧,你好,我是張紅旗。」
葉景心跟張紅旗打了招呼,見他拿著飯盒,笑道:「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,兩份飯菜他也吃不下,我拿回去自己吃,正好嘗嘗小舒的手藝。」
葉景心作勢要走,葉景瑞立即拉住了她,手速極快的將飯盒從葉景心手中拿了過去。
「誰說我吃不下。」葉景瑞眼裡已經染了笑,先前的失望一掃而空。
葉景心朝葉景瑞翻了個白眼,「德性。」
葉景瑞打開飯盒,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,菜還是熱的,紅燒肉油亮軟彈,糖醋魚汁紅肉嫩,燒排骨更是香氣四溢,角落裡的拌黃瓜和紅薯葉翠綠清爽,看得人口水直咽。
張紅旗湊過來看,見飯盒裡滿滿當的菜,色香俱全,味道肯定也不差,忍不住問:「這都是林舒同志做的?」
葉景心點頭,「那當然,都是她一個人做的,我就幫著燒了火。」
張紅旗感慨,「林舒同志不僅醫術好,廚藝也這麼好,長得還那麼好看,還很有見識,說話也風趣,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她。」
葉景瑞伸出去夾紅燒的手一頓,隨即若無其事的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,慢慢咀嚼著。
葉景心沒有多留,見葉景瑞吃上了,也就回去舒院,填她還空著一半的肚子。
弟弟的心事她清楚,弟弟的顧慮她也清楚,所以這件事她不會插手,順其自然吧。
葉景心在舒院住了兩天,第三天的早上離開了舒院。
林舒騎車送葉景心去渡口坐船,沒想到葉景瑞也在,他知道葉景心今天要走,特意早早守在這裡等她。
見到弟弟時,葉景心的眼眶微紅,給他理了理衣裳,輕聲說,「好好保重。」
葉景瑞點頭,「你也是,照顧好爺爺奶奶,我有空就會回去。」
葉景心上船後,站在船頭一直朝葉景瑞和林舒揮手,直到看不清對方的面容。
船走遠後,林舒看了看四周,沒見到部隊的吉普車,問葉景瑞,「你怎麼過來的?」
葉景瑞說:「搭順路車過來的。」
「那你怎麼回去?會有車來接你嗎?」
當然會有,再過十分鐘接他的車就會過來。
葉景瑞搖頭,「沒有,車子要下午才回去,我坐公交車回去。」
林舒看了眼他的腳,「那我們一起,你的腿能走嗎?要不要我扶你?」
葉景瑞嘴上說不用,走路卻一瘸一拐的,最終還是林舒扶著他上了公交車。
十分鐘後,一輛吉普停在了渡口,小吳下車後四處找人沒找到,後來問了附近的人才知道葉景瑞跟一個女同志坐公交車走了。
公交車在部隊營區附近的馬路邊停下,林舒扶著葉景瑞下車,正打算扶他往營區那邊走,葉景瑞突然說,「你那還有金骨散嗎?你上回拿給我的金骨散,被秦政委借走了,說是二營那邊有個戰士受了傷需要急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