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齊衛剛和馮春蘭都被帶到了公安局。
林舒對鄭老說,「齊老現在這個情況,齊衛剛和馮春蘭就算被帶去公安局,也頂多是口頭教育和派出專員進行家庭糾紛調解,再就是名聲不好聽,不會有什麼難以承受的實質性的懲罰。齊老說要回老家是對的,他要是不走,等那兩人回來,咱們再一走,齊老還是要過回以前的日子。」
葉景瑞也說:「沒錯,所以最好是趁著這事還熱乎,趕緊把齊老回老家的事給辦了。」
鄭老問齊保良,「保良,你戶口遷到這邊來了?」
齊保良搖頭,「沒有,我的戶口的糧食關係這些都在老家那邊,我的退休金也是馮春蘭娘家弟弟在領,每個月給他弟弟五塊錢好處費,剩下的再郵給馮春蘭。」
「那就好辦,直接找廠里和公安局開證明和介紹信就行了,這幾天你也別住這邊,我送你去醫院住幾天,把身體養一養,等我這邊忙完了,我送你回去。」
齊保良緊緊抓著鄭老的手,「老鄭,謝謝你,謝謝!」
完事兩人又去了一趟廠區,找到機械廠的領導,要求他們嚴肅處理齊衛剛虐待老人的事,廠領導表示一定會按廠規處置齊衛剛,絕不姑息。
雖說廠規里沒有明文規定這一條,但廠規里對要求個人品行這一條也能適用,雖說不至於直接開除,但降級還是可以的,正好能騰出位置來。
葉景瑞臨走前找廠領導支取了齊衛剛一年的工資,理由是送齊保良去醫院醫治,還有後續的營養和安置費用。
廠領導自然不會拒絕,直接安排財務結算了一年的工資給葉景瑞帶走。
身為技術骨幹的齊衛剛得知自己從副科長降成了普通技術員,還被提前支取了一年的工資,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他千里迢迢來到京市這麼多年,奮鬥了這麼多年,一轉眼就化為烏有。
回到家裡,老頭子不在了,馮春蘭還在發脾氣,他只覺滿腔的怒火無處可泄,終於終於爆發了,他大吼一聲,「夠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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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春蘭被嚇一跳,隨即撲上來撓齊衛剛,「你吼我?你還敢吼我?」
齊衛剛現在一肚子火,加上被馮春蘭這一撓,徹底爆發了,抬手就朝馮春蘭狠狠甩了個耳光,「都怪你,全都怪你,我現在前途全毀了,你高興了嗎?」
馮春蘭被打懵了,又聽見齊衛剛這話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撲上前和齊衛剛撕打,一邊撕打一邊罵,「你這個窩囊廢,自己沒本事還把錯怪老娘頭上?我欺負你爸是頭一天嗎?你說過什麼?從你爸身上扣下來的錢買回來的肉,你不也吃的挺香嗎?現在裝什麼好人?還敢怪我?」
家裡一陣乒桌球乓吵鬧打罵聲,鬧得整個筒子樓都不得安寧。
但沒有一家上門來勸或來拉架的,可見這對夫妻在筒子樓里的人緣如何,所有人都對他們唯恐避之不及。
林舒和葉景瑞回到醫院,給齊老帶了些吃的用的,將從機械廠支取的工資全部交給齊老。
原本還有些惶惶不安的老頭,在見到林舒和葉景瑞帶來的生活用品和錢時,終於忍不住掩面大哭起來。
他以為他的人生就是那樣了,慢慢的爛在那個角落,在兒子孫子的漠視中,在兒媳沒日沒夜的漫罵中結束自己的這可笑的一生。
而老友的突然出現,給了他重新活下去的希望,將他從爛臭的泥潭裡拉出來。
三人在醫院陪齊老吃了晚飯後就回了部隊招待所,一路上鄭老都很沉默,眼睛一直看著窗外,不知在想什麼。
到了招待所,三人正要各自回房時,鄭老突然喊住林舒和葉景瑞,「你們說,好好養大的兒子,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爸受那樣的折磨苦難而無動於衷?你們說,一個人的人心怎麼能壞成那樣?老齊他只是得了病而已,甚至還沒有開始拖累那個家,他們怎麼就能這麼狠心?」
林舒和葉景瑞對視一眼,沒有說話。
這世上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,人心為什麼狠,人心為什麼善,都是沒有絕對道理的,人心裡真正在想什麼,只有本人知道,誰也搞不清。
鄭老似乎並不在意林舒和葉景瑞回不回答這個問題,他似是在自言自語,「要是我兒子兒媳將來也這麼對我,我就——」
他說不下去,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會怎麼樣,這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假設,是無法承受的痛。
林舒看著這樣的鄭老,反而靈光一閃,對鄭老說:「要不我們回去後再排一出家庭倫理方面的戲,就以齊老的原型來創作,我來寫劇本,你們去演。」
在這一瞬間,她想到了很多可以寫進劇本里的生活日常。
重男輕女,婆媳大戰,為老不慈,為子不孝,如果將這些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生活日常,通過戲劇化的手法寫成劇本,告訴世人有因必有果,現在重男輕女,就別怪將來女兒和你不親近,當你為老不慈,就別怪晚輩不孝順,如果你無故不孝,自私自利,連養育你長大的親爹親媽都不管不顧甚至虐待,那就別怪你的兒女有樣學樣。
昨日因,今日果。
鄭老原本還沉浸在傷懷的情緒中,聽林舒這麼一說,突然就來了精神,「我看行,這種事就該宣揚出去,讓世人都看看不孝子的嘴臉有多醜。」
林舒笑著說,「行,這事我記下了,等回去了有空我就好好琢磨,時間不早了,你快點回去休息,明天還要排練。」
鄭老的心情好了一些,點頭道:「我知道,你們也早些休息。」
三人各自回房休息。
次日一早,紅太陽表演隊吃過早飯後就來到大禮堂。
原本定的排練時間是九點到十一點,他們一行人到大禮堂時剛好八點半,這時候大禮堂里有別的表演隊正在排練,林舒就招呼花嬸子她們找地方坐下,一邊看一邊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