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婆清了清嗓子,「大領導你也看見了,我和我老伴上了年紀,地里的活干不動了,這些年一直都是老大一家在贍養伺候我們老兩口,水根這個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好幾年沒個音信,我們還以為他死在了外邊。」說著看向梁水根,一臉的委屈,「前陣子他突然回了老家,連聲招呼都不打,連家門都沒進,悄摸把他媳婦孩子接到了這邊隨軍,可憐我們老倆口過了好些時日聽人說起才知道他回過老家的事,你說說這還是人嗎?畜生都不如啊!」
秦政委揉了揉眉心,實在沒忍住,開口道:「這些我都聽了好幾遍了,你直接說重點行嗎?」說著看了眼表,一會還有個會要開,哪能一直在這聽他們嘮家常。
老太婆見大領導不耐煩了,只能收了那些鋪墊,直接說出此行目的,「我來這邊是想接小芳和平平安安回老家,她一個女人照顧兩個孩子不容易,就算他們小的沒良心,我們老的也不能不管子孫後代。」
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,梁水根在心裡冷笑。
秦政委看向梁水根,「你怎麼說?」
梁水根直接拒絕,「不可能,小芳和兩個孩子都不會回老家。」
老太婆和老頭子一聽,臉色陰沉下去。
梁水林指著梁水根罵,「水根,你別不識好歹,媽這是在幫你。」
梁水根冷冷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大哥,「幫我什麼?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。沒了關芳這個免費的保姆在老家,家裡的家務活沒人幹了是嗎?地里的工分沒人掙了是嗎?沒有兩個孩子當人質,我的津貼就落不到你們口袋裡去了是嗎?」
梁家人知道梁水根對他們有怨,但沒想到,梁水根會當著領導和外人的面,把老梁家的遮羞布直接就給撕了,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這哪裡是兒子,這是仇人啊!
林舒聽到這裡,心裡總算放心了,看樣子梁水根能護住關芳和龍鳳胎,不會被梁家人的三言兩語給哄住,這樣就沒事了。
林舒和葉景瑞交換了一個眼神,葉景瑞會意,朝秦政委說,「政委,梁家的事我們知道一些,如果需要我們作證,可以隨時來喊我們,現在到訓練時間了,我們先過去。」
秦政委擺手,「行,你們先去訓練,有需要我讓人去喊你們。」
林舒和葉景瑞走後,秦政委的辦公室里又吵嚷了一陣,最後秦政委提出一個方案,讓梁水根每個月寄十塊錢回老家,算是二老的養老錢,也別提讓關芳和龍鳳胎回去的事。
梁家人起初不同意,他們想要關芳這個免費勞力,也想要梁水根的津貼,如果關芳和龍鳳胎在老家生活,那就不可能只寄十塊錢回去,少說也得寄三十,到時這三十不都是他們的。
可惜梁水根堅決不同意關芳和龍鳳胎回老家,甚至不同意往老家寄十塊錢,理由是他現在的律貼不夠養活老婆孩子,沒有多餘的錢往老家寄,還是秦政委好說歹說,他才勉強同意寄十塊錢。
當然,這是秦政委在和梁水根演戲,但梁家人不知道,怕鬧到最後連十塊錢都拿不到,只能勉強同意,但有一個條件,這次過來這邊的路費必須由梁水根出。
梁水根當著梁家人的面跟秦政委借了二十塊錢出路費,還說出了路費這兩個月就不能寄錢回去,得先還帳,把梁家人氣夠嗆,偏又拿他沒有辦法。
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,要是梁水根當不了兵了,他們連十塊錢都拿不到,還得把老家的房子分出來一半給梁水根一家住。
最後只能捏著鼻子答應下來。
傍晚,林舒正在做晚飯,關芳帶著龍鳳胎來了,找林舒借糧。
「家裡所有能吃的,都被我婆婆他們搜颳走了,一粒米都沒留下。」關芳說這話時,臉上沒有多少憤怒,眼裡都是笑意。
「損失點東西沒什麼,把人打發走了最重要。」林舒說。
關芳點頭,「誰說不是,他們口口聲聲說要帶我和平平安安回老家,我當時就想,如果梁水根同意他們的要求,那我就跟他離婚。」
梁家村是她的噩夢,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回去,也絕不可能讓平平安安回去。
好在水根沒有讓她失望,守住了他們的小家。
第一次真心覺得自己沒有嫁錯人。
日子又恢復平靜,林舒花了幾個晚上的時間,把新的情景劇本修改好,在一次休息日,把紅太陽表演隊的人都喊到舒院開會。
所有人看完劇本後,都有不同程度的感觸。
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花嬸子和剛剛回到大平島的鄭老,他們倆的感觸最深。
一個家庭,甚至是一個家族,想要興盛起來,只靠個人的努力是很難的,得一家人齊心協力,心在一起,勁在一起,什麼困難都能克服,何愁家業不興。
池文慶身為大隊書記,有文化,有見識,加上當上書記這幾年,沒少在大隊裡給人調解家庭茅盾,像劇本里寫的這些劇情,他親眼見識過不少,很現實,也很諷刺。
「劇本寫得非常好,我有預感,這個情景劇一旦開演,肯定會帶來讓我們意想不到的驚喜。」池文慶說。
關芳也說,「希望看了這個劇的人,能得到一些啟發。」
鄭老說,「只要一百個人里,能有一個人受到啟發,咱們這劇就算沒白演。」
林舒問他們劇本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,讓他們各抒己見。
最後鄭老和花嬸子提了兩點意見,林舒結合劇本內容,做了一些調整,最後大家一致同意排演新劇。
林舒給這個劇取名為「家和家」。
家和家是一樣的家,但又是不一樣的家。
你希望你的家是怎樣的家?
你願意為你理想的家,做些什麼?
排演新劇首先遇到的難題是人數問題。
「家和家」這部劇需要的人比較多,至少要再加五到六個人。
林舒想到宋兵兄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