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面色淡淡,絲毫不為江麗華貌似感人的戲碼所動,「江同志,請你注意言詞,我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,他們也沒告訴過我我還有別的父母,我想你們應該是搞錯了,去別處找找看,說不定你女兒就在京市的某處等你們呢?」
江麗華沒想到林舒真能做到這麼絕,他們紆尊降貴千里迢迢找到這裡來,她不領情也就算了,竟然還出言諷刺。
「小舒,不管怎麼說,你都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,血緣親情是斬不斷的,你不認也得認。」江麗華說。
林舒輕笑,「是嗎?你怎麼證明我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呢?」
江麗華的聲音陡然拔高,「這還用證明嗎?你和我長得這麼像,誰見了都能一眼看出來。」
林舒搖頭,「話可不能這麼說,這世上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,總不能誰跟我長得像,就能自稱是我老娘,那我得認多少個老娘?還是得拿出證據來,證明我是你親生的。」
江麗華氣得不行,她拿什麼證明?當年凌長安和凌燕把她帶走時,連她的出生證明就一併帶走了,那是唯一能證明林舒身份的東西,至於她身上有什麼胎記或痣的,她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見林振南和江麗華說不出話來,林舒聳了聳肩,「看樣子是證明不了,那就請回吧,世道險惡,人心難測,我不會隨便亂認親,也請你們不要再來騷擾我。」
一直沉默的林學文這時開口,「林舒,先前是我們做的不對,爸媽也知道錯了,不管怎麼說,都是爸媽給了你一條命,不求你將來給爸媽養老,只求你出手給爸治病,只要能治好爸,我保證我們以後都不會來打擾你。」
林舒看向眼斜嘴歪的林振南,搖頭,「抱歉,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有本事,這種病我治不了,你們另尋高明吧。」說完轉身進院了。
林學文想追上去,被葉景瑞攔下,「聽不懂人話嗎?她治不了你們林家的病,趕緊走。」
林學文想推開葉景瑞,發現葉景瑞跟堵牆似的,根本推不動。
葉軍長皺眉看完林家人的表演,什麼也沒說,轉身進院了。
秦政委和廖團長則配合著兩個警衛員,把林家人給轟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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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找到這地方來,林家人自然不想就這樣離開,他們在鎮上找到一家招待所住下。
林學文和江麗華被林振南派出去打聽林舒在大平島的事,以及二十多年前下放到大平島的凌家人的現狀。
江麗華哪幹過這種事,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,說這裡的人都不懂禮貌,個個長得黑不劉秋不說,身上還臭烘烘的,她沒辦法跟這些人打交道。
林振南氣的不行,都這個時候了,江麗華還是和以前一樣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的矯情。
好在林學文帶回了有用的消息。
也算林學文幸運,正好遇到一個認識林舒的島民,那島民聽林學文自稱是林舒的親哥哥,對他熱情的很,說林舒救過他老婆一命,是他們全家的救命恩人,對林學文幾乎是有問必答。
林學文說,「那個島民說林舒經常來鎮上,好像在鎮上有親戚,就住在梧桐巷那邊。然後我去梧桐巷那邊轉了一圈,打聽到林舒常去的那家人姓凌,一家四口人住,一個老太婆,一對中年夫妻,一個年輕男人。」
林振南皺著眉,含糊不清的問:「你打聽清楚了?那家人真的姓凌?」
林學文點頭,「千真萬確,我問了好幾家,都說那家人姓凌,剛搬來沒多久。」
林振南搖頭,「不應該啊,我之前跟京市那邊的項主任打過招呼,項主任說了,只要他們那邊不出文件,凌家人就得一輩子住牛棚,怎麼可能住到鎮上來,這不可能啊!」
可事實就擺在眼前,凌家人確實搬到鎮上來了,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。
林振南突然眼睛一亮,想到一個拿捏林舒的辦法。
她不是不認真正的血親,偏要認那沒有關係的凌家人當親人嗎?那就準備好為凌家人當牛做馬吧。
第二天,林振南又去了舒院。
可惜舒院大門緊閉,怎麼敲門都沒人應,還是一個路過的秀麗村村民好心告訴他們,「林同志一大早就走了,家裡人都出去了。」
「你知道她去哪了嗎?」林學文問。
村民搖頭,「不知道,兩輛吉普車過來接的人,去哪裡不知道。」
林振南眸光一閃,兩輛吉普車過來接人,排場挺大啊!
屋裡沒人,他們只好回去,等到傍晚時又過來。
這時舒院裡亮著燈火,有飯菜香飄出來,仔細聽還能聽見裡頭人說話的聲音,只是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林學文上前拍門。
很快有人過來開門,是昨天見過面的那個青年軍官。
「又是你們!」葉景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「昨天說的還不夠清楚嗎?」
林振南怕他突然關門,趕忙推了兒子一把,讓他趕緊開口。
林學文硬著頭皮說,「我們想和林舒談談,有關凌家人的事。」
葉景瑞眯了眯眼,瞬間想明白眼前這幾人要幹嘛,心中冷嗤,但沒有說什麼,轉身進屋把林舒喊出來。
畢竟是林舒的家事,還需要她親自決定怎麼做。
林舒見到林振南他們,表情和葉景瑞一模一樣。
「要跟我談凌家人的事?」林舒不想跟林振南他們廢話,直接了當問。
林學文乾笑,「是,不過咱們就在這說嗎?不太方便吧。」
林舒站著沒動,沒有要請他們進去的意思。
「就在這說。」林舒抬腕看表,「最好快點,我沒時間跟你們在這打嘴仗。」
林學文左右看了看,這房子離村子還有一定的距離,別說正常說話,就是大聲的喊,村里人也未必能聽見。
而且這個時間點,根本沒有人路過這邊,確實在門口說也沒什麼。
「是這樣,咱爸的意思是,只要你把他的病治好,凌家人非法離開牛棚搬去鎮上住的事,我們就不往外說了,這樣對大家都好,你覺得怎麼樣?」
林舒看著眼前的林學文,眸光冰冷,「所以你們是來威脅我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