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他們以為林舒在雙花軍區的文工團工作,畢竟上回見面時,林舒是和陳雪林莎莎一起來京市參加文藝匯演的。
結果到了雙花軍區,找到海星文工團時,才知道團里根本就沒有林舒這個人,再一打聽,得知林舒上回去京市參加文藝匯演,是以民間團體,什麼紅太陽表演隊的名義參加的,這個紅太陽表演隊,在大平島那邊。
大平島?
林振南和江麗華迅速對視一眼,眼裡都有異色閃過。
大平島,不就是當年凌家人下放的地方嗎?因為島上的情況特殊,他們的人手伸不到大平島上來,能做的有限,頂多是給凌家人多吃點苦頭,卻不能直接要了他們的命,這才讓他們多活了那麼多年,也不知道現在死沒死絕。
林舒竟然也在大平島,只是巧合嗎?
一家三口當即買了去大平島的船票,在渡口等船。
在渡口等船的島民有很多,因為這邊天氣熱,一幹活就容易出汗,皮膚也黑,在渡口走來走去時會有不小心碰到別人的時候,大多數時候被碰到的人都不會介意,都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,身上背著那麼大的簍子,一不小心碰一下行人太正常了。
可江麗華不這麼認為,她被一個中年漢子背著的簍子蹭了一下衣服,當即就尖叫起來,那模樣,像是有人往她身上扔了大糞似的,看得周圍的人目瞪口呆,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尖叫起來。
「媽,你怎麼了?你冷靜一點,別喊了。」林學文試圖制止江麗華,可惜沒用,江麗華根本不聽他的,一邊尖叫一邊拿帕子拼命的擦拭剛剛被簍子碰到的肩膀,像是肩膀上沾了什麼能要人命的髒東西。
江麗華的尖叫聲終於停下,她指著那個背著大簍子的中年男人罵,「你這個不長眼的泥腿子,怎麼走路的?我衣服都被你那破簍子碰髒了,你賠得起嗎你。」
中年男人被罵懵了,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在罵自己,就因為他背上的簍子碰了她一下。
「我是泥腿子你是什麼?碰一下就要賠,還賠不起,怎麼?你這衣裳不一般是嗎?比宮裡皇后娘娘穿的綾羅綢緞還高貴是嗎?」中年漢子顯然不是好惹的,他上下掃量著江麗華,冷笑,「看來這位同志的思想還留在舊社會,不明白咱們新中國的新思想,應該送你去政治部接受思想教育。」
江麗華被懟的啞口無言,加上這裡是新地域新環境,她不敢像在京市那樣動不動就喊人過來動手。
林振南狠狠瞪了江麗華一眼,警告她別惹事,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林舒,別節外生枝。
江麗華在周圍人或指責或戲謔的目光中慫了,不敢再多說什麼。
很快船來了,三人第一次坐這樣的渡船,沒有經驗,加上之前江麗華那一出,周圍人都不給他們讓路,甚至故意擠他們,害他們到最後才上船,連個像樣的位置都沒有,只能在震動最激烈的船尾擠著,等上岸時,三人都暈船了,吐了個天昏地暗。
之後的路反而順利起來,找到軍部駐地後,林振南和江麗華自稱是林舒的父母,加上江麗華的長相確實和林舒有幾分相似,一看就是一家人,營區的戰士就給他們指了路。
秀麗村離營區本就不遠,三人很快就找到了舒院這邊。
正巧秦政委和廖團長過來拜訪葉軍長,三人正在舒院外頭說話,林振南三人過來,立即被兩個警衛員給攔下了。
葉軍長一扭頭就看見歪嘴斜眼的林振南,以及林振南身邊的江麗華和林學文,三人雖然面色疲憊,身上卻不見狼狽,手裡提著的包也是價值頗為昂貴的真皮提包,一般人可買不起。
警衛員問:「你們找誰?」
林振南立即推了身邊的江麗華一下。
自打歪了嘴,他說話就沒有以前那麼口齒清楚了,在外頭需要交涉時,一般都是讓江麗華和林學文開口。
江麗華擠出一絲笑,「同志,我來找林舒,我是林舒的母親,這位是她的父親,和大哥。」
林振南趕忙點頭,含糊不清的說,「我是林舒她爸,她在家嗎?」
兩個警衛員看向葉軍長。
葉軍長當然知道林振南和江麗華,只是沒見過面而已,對這兩人的行事作風頗為不齒,也知林舒對林振南父妻的態度,所以從沒勸過林舒接納親生父母,放下過去之類這種話。
「去喊小舒出來。」葉軍長說。
一個警衛員立即跑了進去。
秦政委這時開口,「我記得林舒來這邊時跟我說過,她說她父母早在十年前就死了,你們是哪裡冒出來的父母?」
其實秦政委知道林舒和親生父母的事,畢竟林舒和葉景瑞結婚,需要通過十分嚴格的政治審核,林舒和林家的關係早就被扒的清清楚楚了,他故意這麼說,也是為林舒抱不平,出口氣罷了。
果然,秦政委這話一出,江麗華的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,林振南趕緊撞了她一下,這才讓她清醒一些,現在可不是耍脾氣性子的時候,得哄好林舒,讓她使出全部本事,治好振南。
江麗華強行擠出一絲笑,笑得十分難看,「我們確實是林舒的親生父母,十年前關春桃偷了林舒的信物和身份證明去京市認親,我們一時被關春桃蒙蔽,錯把魚目當珍珠,現在總算真相大白,我們不圖林舒原諒,只求她能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。」
瞧這話說的多漂亮,秦政委雖然不信,可也不好再說什麼,畢竟是林舒的家事,還得她自己來處理。
林舒和葉景瑞一起出來的。
見到歪了嘴的林振南時,林舒挑了挑眉,面上雖然沒有明顯表露什麼,可那眼神,分明就是幸災樂禍的眼神。
江麗華見林舒出來,立即用力擰了自己大腿一下,愣是疼紅了眼,哽咽著朝林舒走去,「小舒,媽可算找到你了。」
林舒抬手,「別過來,離我遠點。」
江麗華面色一僵,差點沒維持住臉上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,「小舒,你還在怪媽媽嗎?以前是媽媽不對,是媽媽做得不夠好,你給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行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