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珠被肖海麗一通罵,委屈的不行,紅著眼看向肖正平,「肖大哥!」
肖正平深吸口氣,儘量用平緩一些的語氣開口,「王翠珠同志,我先前就跟你說過了,這裡是軍區大院,這裡有這裡的規矩,你的身份不能在這裡長住,能住這三天已經是借住的極限了,真的不能再繼續留你,我給你租了一間屋子,你要是能適應,那就在京市住下來,我會想辦法給你找份工作,這些是我能做的極限。」
肖正平看著王翠珠,見她還坐著沒動,心中冷哼一聲,繼續說,「當然,如果你無法適應這樣的生活,我會把你送回老家,正好你的戶口還沒有遷出來。」
王翠珠聽到這話,就知道裝可憐沒用了,王小花的戶口已經遷出,她再用王小花來威脅肖正平也沒用了,她現在沒有別的路可以走,只能聽肖正平的安排。
可是,真的好不甘心。
王翠珠最終起身,回屋收拾包袱。
她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,在這住了三天而已,也沒有添置什麼,依然是那個包袱。
王翠珠離開肖家時,王小花和馮翠華站在門口看著。
王翠珠看著被馮翠華牽在手裡的王小花,眼珠子轉了轉,上前問王小花,「小花,跟姑姑走,以後姑姑照顧你,好不好?」
王小花立即往後縮,縮到馮翠華身後,小手緊緊抓著馮翠華的衣裳不放,眼裡全是對王翠珠的抗拒。
「小花,我是你親姑姑,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,連親姑姑都不認了?」王翠珠沉下臉問。
王小花乾脆把頭也藏起來,不看不聽不動。
馮翠華眼裡閃過不滿,朝王翠珠道:「小花現在已經落在了正平的戶頭上,以後小花就是正平的女兒,她的姑姑是海麗,和你們王家沒有關係了。」
王翠珠的臉色一下就變了,她咬著牙說:「怎麼就和我們王家沒關係了?她是我親侄女,是我大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,這血緣關係是能一句話就斬斷的嗎?」
一旁的肖海麗冷嗤一聲,「喲,現在知道她是你們王家的血脈了?現在想起來她是你大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?以前怎麼就想不起來呢?領著人家親爸的撫恤金和孩子的補貼,把人家孩子虐待成這模樣,你是怎麼有臉在我們面前,在孩子面前,提血緣關係的?你配嗎?」
肖海麗這話說的,馮翠華差點鼓掌了,這女兒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。
王翠珠被肖海麗的話嗆的回不了嘴,話雖然難聽,但人家沒有說瞎話,事實就是這樣子的,他們王家確實沒有善待這個孩子。
王翠珠見王小花始終沒露出頭來,知道從王小花這裡下手是不可能了,只能先離開,再慢慢盤算吧。
王翠珠終於走了,王小花這才把身子移出來,見王翠珠真的走了,她鬆了口氣,跟小大人似的,看的馮翠華和趙美芝忍不住發笑,連肖海麗都跟著笑了起來。
轉眼過了七日,林舒還是沒有得到和關春桃有關的消息,公安那邊也同樣沒有消息,看來這次她藏的很深,甚至有可能已經不在京市了。
1977年10月,高考制度正式恢復的消息傳遍全國,自然也傳到了大平島。
市面上能買到的複習資料瞬間被搶購一空,像凌喬這樣擁有成堆成堆複習資料的人,少之又少。
得到確切消息的這一天,凌喬高興的一夜都沒睡。
表演隊也在準備遷往京市,和京市那邊的劇團已經談的差不多了,沒想到這時候又有恢復高考這樣的好消息。
凌長平也同樣興奮的一夜沒睡,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,他找到凌喬,「凌喬,我有個想法,你聽聽看。」
凌喬點頭,「爸你說。」
凌長平說,「咱們現在雖然住在這裡,但其實我們一家的戶口是京市的,只需要拿著平反文件回京市重新落戶就行,現在那幫人也倒台了,咱們也是時候回京了,你回去後還能更專心的複習,考試也更方便一些,到時選擇學校也更有優勢,你覺得呢?」
凌喬立即點頭,「英雄所見略同!」
父子倆會心一笑,又分別去跟老太太和張麗苹說,兩人也是一口同意。
正好最近也沒有演出,凌喬去跟池文慶說這事,池文慶也很為他高興,特意給他做了定勝糕,祝他考試順利。
同樣因為高考消息興奮的還有宋兵和宋麗,只不過宋麗在得知凌喬要回京市時,心情又變得低落起來。
宋兵安慰她,「只是暫時分開,不管最終你能不能考上大學,至少還能跟表演隊一起去京市,也就是今年的事。」
宋麗一想也是,就算她最終沒能考上京市的大學,她一樣能跟著表演隊遷去京市,到時大不了再復考一年,肯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學,到時她也是大學生,自然配得上凌喬。
兄妹倆心裡各有各的目標,學習自然十分刻苦努力,加上凌喬離開前給他們留下很多有用的複習資料,兄妹倆幾乎就是足不出戶的努力。
附近的知青得知他們手頭有複習資料後,輪番過來找他們借,還有哭著求著讓他們給補習的,他們自己的學習任務本就重,哪有工夫跟著那些許多年沒學過的人瞎折騰,就給他們留下一些資料,兄妹倆一起搬到了舒院去住,躲清淨。
這天兩人正在院子裡寫卷子,院門突然被敲響。
宋麗跑去開門,原本以為是池文慶他們,因為平時也沒別人過來這邊。
結果來的是一個牽著孩子的陌生女人。
「你找誰?」宋麗問。
女人伸著脖子往宋麗身後的院子裡看,宋麗趕忙遮擋住她的視線,不悅的問:「你到底找誰?」
女人笑了笑,開口道:「我找凌喬,七河鎮那邊我去了,鄰居說他們搬走了,但不知道搬去了哪裡,有人告訴我凌喬經常在這邊,我就過來問問。」
宋麗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,問:「你找凌喬幹什麼?你是他什麼人?」
女人笑著說,「你別誤會,我是他堂姐,從京市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