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喬喝了兩口熱湯，又將熱湯推給父母，「你們也喝，一直等在這裡很冷吧？」
一家三口其樂融融，分完湯後一起離開。
街尾的拐角處，一個蒙著頭巾抱著小孩的女人走出來，目光沉沉地盯著凌喬離開的背影，嘴中喃喃自語，「凌喬的爸媽怎麼沒死，他們本該死在大平島的，為什麼？」
好像只要跟林舒扯上關係的人和事，結局就都變得和她夢裡的不一樣，和林舒不沾邊的人和事，依然是她夢裡的結局。
林舒林舒，又是林舒 。
關春桃從拐角處走出，遠遠跟在凌家人後頭，直到看見他們進了一處宅子。
這宅子不算大，是一個小院，比起林家現在住的長興區的四合院來說，小的可憐，也很破舊。
記住地方後，關春桃轉身離開了。
轉眼到了除夕這天，林舒和葉景瑞被葉軍長喊到小洋樓這邊吃團圓飯，一家子高高興興準備年夜飯時，肖海麗慌慌張張跑了過來，臉白的跟紙一樣，說話聲音也是抖的，「景瑞哥，景瑞哥在嗎？」她跑進葉家院子喊。
葉景瑞和林舒一起從廚房裡出來，葉景瑞穿著圍裙，手裡還端著一盤他剛炒好的菜，林舒手裡拿著一把摘了一半的菜。
「怎麼了？」林舒問，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肖海麗這模樣，顯然是出事了。
肖海麗這會腦子都是亂的，前言不搭後語的講起來，好在葉景瑞和林舒都聽明白了，「王小花不見了。」
起因是肖海麗今天去買新衣裳，被馮翠華勒令也給小花買一身，於是肖海麗就在百貨店裡隨便買了一身，拿回家才發現買大了，好在百貨店裡的成衣是可以換碼的，於是肖麗海就帶著小花去百貨店換合適的碼子。
可她一個姑娘家，哪帶過小孩，換完衣裳就帶著小花閒逛，逛著逛著就忘了小花的存在，等她想起來時，小花早就不見了，她軟著腿把百貨店全找了一遍也沒找到。
葉景瑞一邊解圍裙一邊問：「肖副司令員知道嗎？」
肖海麗搖頭，可憐巴巴，「沒，我不敢跟他們說。」
林舒也放下摘了一半的菜，「你立即去把這事告訴肖副司令員和肖正平同志，人多力量大，大家一起找效率會高很多，現在不是計較那些對錯的時候。」
肖海麗無奈，只能點頭，「我現在就回去告訴他們。」
很快，這事不單肖葉兩家知道了，幾家關係比較好的鄰居也都知道了，都派出了家裡得用的人跟著一起去找人。
馬上就是除夕，街上並沒有多少人，百貨店也在準備停止營業，給售貨員們放假。
一伙人跑進百貨店找人，一家店一家店的問，還真問出一些有用的線索。
文具櫃檯的售貨員說下午見過他們要找的小姑娘，衣裳髮型身高都對得上，因為她站在櫃檯前看了很久，但又什麼都沒買，所以對她有點印象。
「她去了哪裡？」林舒問。
女售貨員仔細回憶了一會，說，「我看她站在這邊東張西望了一會後，一個人往那個方向去了。」女售貨員指了個方向，那邊是賣乾貨的區域。
林舒立即去乾貨區詢問，乾貨區的售貨員原本很不耐煩，不過看在林舒身上穿的軍裝的份上，還是配合的回憶了一下，但沒想起來，「你也知道，我們百貨店一天有多少客流，我哪記得清那麼多。」
最後問到一個賣干海帶之類乾貨的售貨員面前，那售貨員想了想，說，「是不是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，頭髮很黃的小姑娘，穿著藍布襖子。大約這麼高，不愛說話。」說著比劃了一下。
林舒立即點頭，「對，就是她，你看見她去了哪裡嗎？」
售貨員說，「她原本在我這看干魷魚來著，結果被她爸媽拉走了，女孩不肯走，還被她媽媽打了一巴掌，女孩還想叫來著，但被她爸爸捂著嘴拖走了。」售貨員說著說著也覺得不對勁起來，瞪大眼睛道：「不會是人販子吧？」
林舒用筆記錄下售貨員說的話，又問：「往哪個方向走了？」
售貨員指著不遠處的出口，「就出去了呀，之後再也沒看見。」
林舒立即和葉景瑞他們會合，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共享。
葉景瑞陰沉著臉道：「我這邊也打聽到一些消息，原來今天丟孩子的不止一家，有好幾家都在找孩子，且全部都是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這個時間段丟的。」
肖正平也說，「我也打聽到一些消息，根據分析，這應該是團伙作案，老手，配合默契。」
一去報公安才發現，公安局已經坐了好幾對報案丟了孩子的夫妻，有人默默流淚，有人哭天搶地，也有人直接哭暈過去。
在這個年代，孩子丟了，找回來的希望十分渺茫，這相當於直接毀了一個家。
林舒他們一群穿著軍裝的人進來報案的場面還是很扎眼的，公安局立即有人過來接待，得知也是丟了孩子，人都麻了，「今天單百貨店這邊就丟了六個。」
葉景瑞問：「單百貨店？還有別的地方？」
公安點頭，「別的地方也有丟孩子的，公園最多，一天丟了八個，我們已經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，現在能做的就是等消息。」
乾等肯定是不行的，但又要去哪裡找？京市這麼大，人販子說不定已經離開京市了，就算沒離開京市，他們毫無方向。
林舒問負責登記的公安，「像這種情況，你們公安局會發懸賞公告嗎？」「懸賞公告？」公安搖頭，「像這樣的案件一般不發懸賞公告，只有重大惡性事件才會發懸賞公告。」
林舒指著他手裡的登記本，「都丟了這麼多孩子了，還不算重大惡性事件嗎？難道只有殺人放火才算惡性事件？」
公安見林舒語氣變沖了，訕訕的乾笑道：「這事我做不了。」
葉景瑞說：「能做主的人在哪？」
公安說：「我們局長下班回家吃團圓飯去了。」
好傢夥，都火燒眉毛了，他竟然還有心情吃團圓，果真丟的不是自家孩子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