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柯見婦女突然就跑,心裡生疑,立即去追,很快把人追了回來。
而老頭也被林舒控制住。
老頭害怕,只能求饒,說他只是看這個女人可憐,就想帶她回去給她一口飯吃,沒有別的意思。
林舒問那低著頭的婦女,問她有沒有受傷之類,女人搖頭,就是不肯吭聲。
老頭心裡或許存了些不好的心思,但畢竟還沒施展,女人也沒有受到傷害,且她自己都不肯開口指認什麼,林舒也不好再押著老頭,只能口頭警告了老頭一番,放他走了。
老頭走後,女人又想轉身離開,這時一陣風颳起,吹開了女人遮了半張臉的亂發,林舒也瞥見了女人的臉。
她瞳孔一縮,下意識開口,「劉春蘭?」
女人的臉雖然髒,但那眉目卻清晰的很,林舒對劉春蘭的印象很深,自然一眼就認出來。
劉春蘭的身體顫了一下,扭頭就要跑,但還是被趙柯攔住。
劉春蘭跑不掉,情緒突然崩潰,開始嚎啕大哭,不管林舒問什麼,她都只是哭。
她不是不想說,是沒臉說。
從老家出來後,她坐上了來京市的火車,結果半路上錢被偷了,她去追小偷,小偷在一個車站突然下車,她也跟著下車,結果小偷沒追上,火車開走了,那地方離京市還有幾百里地,她身無分文,吃了很多苦才在今天回到京市,差點被當成盲流抓走,好不容易逃脫,又遇到這個強行拉她回家的糟老頭。
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難過。
林舒見她不願溝通,就乾脆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公安局,同時聯繫了金超英,畢竟金超英的親媽。
金超英匆匆趕來,見母親這模樣,心裡再有怨,這會也消散乾淨了,母子倆抱頭痛哭。
兒子在身邊了,劉春蘭的心這才安定許多,也開口把她這一路的遭遇說了出來。
金超英聽的心疼不已,可又忍不住問,「你為什麼突然離開老家?也沒跟我發個電報或打個電話。」
劉春蘭原本不想提老家的事,實在太丟臉了,可這會所有人都盯著她,等著她說清楚來龍去脈,她知道不說不行,就把回老家後的事都給說了。
金超英聽的拳頭都硬了,「難怪前陣子劉寶根給我打電話,說些莫名其妙的話,現在想來,他那是在旁敲側擊的打聽你有沒有回京,我當時竟沒反應過來。」
他現在連舅舅都不叫了,直接叫劉寶根的大名,可見劉寶根在他心裡,已經不再是值得尊重的人。
劉春蘭的眼淚止不住,她從沒想過,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親人,會那樣對她。
她甚至不敢想,如果自己那天沒有逃出來,後果會是如何。
在公安局做好筆錄後,金超英要帶劉春蘭回去,劉春蘭有點擔心,「你爸他——」
金超英說,「你走後,爸變得沉默了很多,我看得出來,爸其實也不捨得你走,只是你之前做的事太讓爸失望了。」
劉春蘭低著頭抹淚,「我知道我錯了,都是我的錯。」
趙超英見母親真心悔過,也確實看清了劉家人的真面目,他心裡其實很高興。
只要母親能和劉家人斷了關係,爸肯定能再接受母親,以後他們一家人還能把日子過好。
走出公安局時,劉春蘭鄭重對林舒道謝,朝林舒深深鞠躬,「林營長,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。」
劉春蘭是真心感謝林舒,林舒救了兒媳兩次,今天又救了她,是他們家實實在在的恩人。
可她卻從沒正式的謝過人家一句。
先前不敢和林舒相認,實在是沒臉,她原本想悄悄找到金超英,不想自己這鬼模樣讓大院裡的人看見,這才一時情急跑走的。
林舒笑著說,「不用謝,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,往後好好過日子。」
劉春蘭點頭,「我會,我會的。」
看著順路,林舒乾脆將金超英和劉春蘭送回大院,怕她不好意思,還貼心的把她送到金家院門口,沒讓大院裡的人看見她此時的狼狽模樣。
劉春蘭內心十分感激,卻又說不出什麼好聽話,隻眼淚汪汪的朝林舒揮手。
林舒和趙柯回部隊,路上看見有人拉著一板車的冬棗在賣,趕忙停下車,「我想買點冬棗,景心愛吃這個。」
林舒笑著說,「行啊,我也買點,景瑞也愛吃。」
看來兩姐弟的口味差不多。
兩人各買了一袋冬棗上車,趙柯感慨,「你發現沒,最近城裡擺攤的人越來越多了。」
林舒當然發現了,「以後會更多,咱們國家的經濟會越來越好。」
話鋒一轉,林舒問他,「你和景心姐談了這麼久了,什麼時候結婚?」
趙柯撓頭,「我也想快點結婚,可景心說她還沒想好。」
林舒心裡清楚,葉景心因為上一段婚姻,心裡有了陰影,很難再從容的邁入婚姻,想多考慮一下也是人之常情。
林舒勸趙柯,「你也別著急,景心姐的情況你也清楚,她心裡有顧慮很正常,你多表現 ,打消她的顧慮,自然就能成。」
想當初,她不也是不想結婚的,是葉景瑞打動了她,讓她放下了所有的顧慮,邁入了婚姻。
許多人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,這話對,也不對。
可對有些人來說,柴米油鹽升華了風花雪月,將縹緲虛無的愛情,轉化成了牢不可破的至親伴侶。
總的來說,婚姻是不是愛情的墳墓,要看你們怎麼去經營婚姻,有人把婚姻生活過成詩,也有人把婚姻生活過得一地雞毛,看你怎麼過而已。
趙柯也明白這些,笑著說,「我不急,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她。」
晚上回到家,林舒跟葉景瑞說起劉春蘭的事。
葉景瑞說,「意料之中,只是沒想到她有這樣的毅力回到京市,還算沒有糊塗到家。」
林舒點頭,「是啊,這回應該是清醒了,希望他們以後能把日子過好。」
說完劉家的事,林舒又跟葉景瑞提起葉景心和趙柯的事。
葉景瑞說,「我問過我姐,她說她還要再想想,不過看她那意思,應該快答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