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婆得知關良去找了劉芳,還碰了釘子,氣的不輕,馬上開始張羅給關良相親。
還放話出去,只要黃花閨女。
關良畢竟是團長,年紀也不算大,剛剛四十歲,有不少人家衝著關良的條件同意相親,連續相了好幾個,初印象都說不錯,可私底下一打聽關家的情況,全都拒絕了。
對疼愛女兒的人家來說,關良就是個火坑,誰願意讓自家姑娘跳火坑,又不是找不著對象。
到最後,黃花閨女沒有願意跟關良過的,寡婦帶孩子的倒是有願意的。
關良還真就跟一個帶孩子的寡婦看對眼了,那寡婦長得好,說話好聽,看起來溫溫柔柔的,帶的孩子和他兒子差不多大,是還能養熟的年紀。
關良頭一次忤逆鐘老太,執意和寡婦結了婚。
本以為從此以後能過上從前那樣的安逸生活,結果新婚第一天,鍾老太就和新婚妻子鬧上了,鬧的雞飛狗跳人盡皆知。
到這時他才發現,新婚妻子似乎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溫柔大方。
那個孩子見老太太指著他媽媽罵,竟撲上去狠狠咬了老太太一口,老太太一腳將那孩子踹開,孩子頭撞到桌子,當場昏了過去。
新婚妻子抱著昏迷的孩子哭天搶地,揚言要報公安,告老太婆謀殺。
關良不知道這一天是怎麼過完的,看著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家,看著瘋魔一般的老太太,看著哭鬧不休的新婚妻子,他覺得這輩子大概是完了。
大院裡本就有不少人等著看關家的好戲,這下是一次看了個夠。
還有人說:「聽說這個新媳婦沒有工作,以前劉芳有工作,賺的錢都貼補到家裡,鍾老太還看人家劉芳不順眼,現在娶了個沒工作帶拖油瓶的回來,她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。」
「人都娶回來了還能怎麼鬧?難不成又讓關團長再離一次婚?」
因為家裡這些破事,關良還被領導叫去訓話,讓他停職一個月,把家裡的事弄明白再回去上班。
林舒沒關注過關家的事,也不在意,趁著休假,她拿著配好的祛疤膏來到宋麗租住的大雜院。
這次來的早,大雜院裡正是熱鬧的時候,進進出出買菜的上班的,院裡洗衣晾衣帶孩子聊八卦的,林舒進來時,不少人都偷偷盯著林舒打量。
宋兵今天上午有課沒在這邊,宋麗一個人待在屋裡,正看著書,聽見敲門聲,趕忙下床慢慢挪到門口開門,見時林舒,眼睛就是一亮,「舒姐,你來啦。」
林舒進屋,將帶來的水果放到桌上,「今天你一個人在這?」
宋麗坐回床上,她的腿還在恢復期,不能久站。
「我哥今天上午有課,下午三點後才會過來。」宋麗說著,目光落在林舒拿出來的瓷罐上。
果然,林舒將瓷罐拿到她面前,「這就是我為你特製的祛疤膏,是我從藥藥集上復原的古方,效果很好,就是很疼,特別疼。」
宋麗接過罐子,打開蓋子,一股草藥清香撲鼻而來,膏體是墨綠色,味道和她見過的膏藥味道都不同。
「我不怕疼,再疼都不怕,我能受得住。」
在林舒記憶里,宋麗乖巧懂事,也很聰明,一個初中生,不聲不響就考上了京市的大學,可見學習能力也很強。
這樣的人,一般都很有韌勁。
「好,我相信你。」林舒將東西準備好,跟宋麗說了注意事項,扶她去上了茅房,回來後一切準備,拿一個修整的很光滑的薄竹片,將瓷罐里的藥膏挖了一坨出來,一點點抹在宋麗臉上那條長長的疤痕上。
藥膏一開始抹在臉上時,宋麗只感覺到冰冰涼涼的很舒服,直到五分鐘後,那種涼感開始變得灼熱起來,像是臉上的藥膏被點燃了,溫度逐漸升高,開始灼燒她的皮膚,痛感從一開始的灼熱刺痛,到後來仿佛有人在用尖刀割刮她的用,那種痛無法形容。
她無數次想伸手去抓掉臉上的藥膏,每次抬手時林舒都會提醒她,「不要抓,如果想放棄,直接說就行,我會幫你處理。」
可她不想放棄,也不能放棄。
一次又一次,她疼的嘴唇都咬破了,疼了足足三十分鐘,那種剜肉刮骨般的痛感才慢慢減弱。
「恭喜你,你闖過了第一關,也是最重要的一關。」林舒拿來毛巾,幫幾近虛脫的宋麗擦汗。
宋麗的聲音已經啞了,卻也是高興的,「謝謝!」
「謝你自己,你很了不起。」林舒笑著說。
等宋麗好一些了,林舒問她這間屋子是從誰手裡租來的。
上回來過後,她特意打聽了一下,以為這房子在街道辦手裡管著,租戶都在街道辦那邊租。
結果並不是,這大雜院竟然在私人手裡,這裡所有的租戶,都是在私人手裡租的。
可笑,這房子明明是凌家的房子,現在竟成了別人謀利的工具。
宋麗說,「房子是我哥租的,聽他說是從一個姓胡的男人手裡租的,那人也住在這裡,不過我沒見過。」
姓胡?
林舒打算一會去問問凌家人,看他們有沒有印象。
林舒將藥膏留下,以後就要宋麗自己上藥自己熬了。
「我有空會過來,好好照顧自己。」林舒交待完注意事項後就離開了,今天還要去給長喜姑姑發電報,和凌家人約好了在郵局見,時間差不多了。
走出宋麗的屋子,路過幾個正在晾曬衣服的婦女身邊時,一個女人攔住了林舒的去路,「這位同志,你和宋家那受傷的姑娘什麼關係呀?」
林舒蹙眉,看向攔住她去路的女人,女人約莫四十來歲,穿著繡了毛巾廠字樣的廠服,一雙三角眼正上上下下掃視著自己,很沒禮貌。
「我和她什麼關係與你無關,勞煩讓一讓。」
女人顯然對林舒的態度很不滿,「都是住一個雜院裡的鄰居,我問一嘴也是關心她,你這什麼態度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