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懶得跟這種人費口舌,繞過女人就要走,女人卻是不依不饒,又衝上去攔住林舒,「哎——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?我問你話呢,你還沒回答就走?」
林舒都要氣笑了,「你問了我就要回答?」
女人理所當然道:「那當然,你爸媽沒教你與人交往的規矩和教養嗎?」
林舒面色一冷,「我看是你爸媽沒教你怎麼說話做人,甚至都沒教你早上起來要漱口,口這麼臭就不要對著人說話了,噁心。」
女人顯然沒料到林舒嘴這麼毒,氣的臉都紅了,指著林舒正要開罵,一個提著鳥籠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,輕聲呵斥,「鬧什麼呢?大清早就在這吵吵鬧鬧的,擾人清靜。」
女人見到中年男人,立馬換上笑臉,帶著幾分討好,「胡大哥來啦,你來的正好,快給我評評理。」
女人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,自然只說林舒目中無人口出惡言這些,半句不提自己無理攔人先口出惡言這些。
中年男人看向林舒,眼裡露出一抹驚艷,眼前這個女人看著雖然年紀比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略大一些,模樣卻是明艷非常,氣質也比那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好上太多,再看這衣著,顯然家境不錯,至少在這大雜院裡,就沒見誰能穿得起這樣的羊絨大衣。
中年男人問:「你不是這裡的住戶吧?以前沒見過你。」
林舒是聽見眼前這個女人喊他胡大哥才留下來的,不然早走了。
林舒面色淡淡道,「我不是這裡的住戶,來找人的,正準備走,這位莫名其妙把我攔住,問一些私人問題,我不想理會,她還非要攔著我不讓走,甚至口出惡言,我也想知道,這理究竟在誰身上。」
中年男人面色不變,這大雜院裡的住戶都是什麼情況,他心裡一清二楚,這個馬大花最好管閒事,在大雜院裡出了名的爛喇叭,成天挑三挑四的惹事,在大雜院裡得罪了不少人,不少人找他抱怨,可偏偏馬大花有個出息的丈夫,在廠子裡混成了高級技工,工資很高,一口氣在大雜院裡租了三間房,把老家的老人和妹子都接了過來,一大家子都住在這,他也不好隨便打發。
「原來是這樣,這位同志莫怪,馬大花這人好熱鬧,沒什麼壞心眼,不是故意針對你,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,還望你擔待。」胡朝山微笑著說。
馬大花不服,還想開口,卻被剛剛過來的小姑子給拉住了,拼命朝她使眼色,她這才作罷。
林舒抬腕看表,距離和凌家人約定的時間沒剩多少了。
「聽我妹子說,她住的房子是在一位胡同志手中租的。」林舒問。
胡朝山笑容加深了兩分,「沒錯,我是這大雜院的房主,這裡的住戶都是從我這租的房子。」
林舒挑了挑眉,「這房子看著挺舊,有不少年月了吧,是胡同志家的祖產嗎?」
胡朝山面上的笑容微僵,隨即不動聲色道:「當然。」
林舒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「我明白了。」說完又看了一眼表,「我還有要緊事,再會。」說完轉身走了。
林舒走後,胡朝山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下,眉頭蹙起,心裡生出一股子不安。
這個女人,為什麼問這個問題?還有她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?
他隱隱覺得這個女人似乎是知道些什麼。
一時間,遛鳥的心思都沒了,揮散看熱鬧的住戶們,提著鳥籠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他自然住在正院正房,屋子朝南,是大雜院裡最寬敞的屋子,一共留了四間屋子自住,他和妻子住正房,老人住一間和兩個兒子各住一間,另在後院搭建了專用的廚房和雜物間。
現在每月有一百多塊錢的房租收入,日子過的十分滋潤。
別人都以為這房子是他的,他也對外聲稱這是他胡家的祖產。
可他心裡清楚的很,這房子可不是胡家的,是凌家的。
而他只不過是凌家當年安排住在這看房子的,後來凌家出事,這房子竟沒人來收,他起初住的也是提心弔膽,到了後頭,膽子就漸漸大了,加上沒了工資,他也不想出去做工,就打起出租這房子的主意。
這一晃二十多年過去,凌家大概是死絕了,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沒人來打聽房子的事。
還有一種可能,凌家就算沒死絕,活下來的人已經不知道這房子的存在了。
想是這樣想,可他心裡還是一直打鼓,腦海里不斷浮現剛剛那個女人意味深長的笑。
在屋裡轉了許久,他又出了門,這次直奔宋麗的屋子。
宋麗開了門,見門口站著個陌生男人,心生警惕,「你找誰?」
胡朝山笑著說,「我找宋兵,我是這大雜院的房主。」
宋麗說,「我哥出去了,一會就回來,等他回來我讓他去找您。」
宋麗不敢說宋兵下午才能過來,誰知道眼前這男人安沒安好心。
胡朝山瞧見宋麗眼裡的防備,心知想進屋是不可能了,便笑著說,「我就是來問兩句話,問你也是一樣,就是剛剛從你家離開的那個女同志,她叫什麼名字?」
宋麗眼裡的警惕更濃,「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胡朝山笑著說,「我真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看她和我一個親戚長得很像,她有一個女兒打小就失散了,看年紀也差不多,就想著過來問一句。」
宋麗一聽這話,想起林舒明明姓林,卻說和凌喬是堂兄妹,兩人長的也沒有半點相似,難不成真是誰家失散的女兒?
何況人家房主只是問個名字而已。
宋麗想了想,還是只說了姓氏,「她姓林。」
胡朝山的臉色立時一變,「姓凌?哪個凌?」
宋麗說,「雙木林。」
原來是雙木林,胡朝山鬆了口氣,不是那個凌就好,先前林同志那個笑,或許只是他想多了。
這時宋麗問,「你的親戚姓什麼?長相真的和林姐姐很像嗎?」
胡朝山隨便糊弄了幾句就走了。
宋麗看著胡朝山離開的背影,眉頭緊蹙著,越想越覺得這個胡房主有點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