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兵笑容越發燦爛,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見宋兵這樣,林舒心裡便有數了,定是恢復的不錯。
跟宋兵一前一後進屋,宋麗正在看書,聽見動靜扭頭,瞧見林舒走進來,臉上立時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,「林舒姐,你可算來了。」
林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原本那條猙獰可怖的傷疤,此時已經變成很淡的粉色,疤痕增生也已全部消失,皮膚很平整,現在不仔細看,臉上的粉色疤痕已經不太明顯。
林舒走到宋麗面前,又仔細看了一遍,笑著說,「恢復的不錯,看來是吃了不少苦頭。」
宋麗說,「就前幾次疼,後來就好多了。」
林舒點頭,「前幾次主要是化解疤痕增生的疼,疤痕增生祛除後,自然就不疼了,你繼續再用三次就差不多了,想要恢復成從前那樣是不可能的,有一點痕跡留下也正常,不細看看不出來的。」
宋麗笑著說,「我知道,能恢復成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。」
宋麗從床上下來,站到林舒面前,朝她深深鞠了一躬,抬起頭時,眼睛通紅,淚眼朦朧,「林舒姐,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,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,你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裡,一輩子都不會忘,以後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不管是什麼,我絕不會推辭半分。」
「還有我。」宋兵接話。
林舒笑著搖頭,「我們是朋友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,說什麼報答,我幫你們又不是為了要你們報答。」
他們當然知道林舒幫他們不是為了施恩圖報。
當年他們兩兄妹還只是一無所有的農家子時,她便已經不遺餘力的幫他們,助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而直到今天,他們未能回報半分。
林舒看過宋麗後,沒有多留,跟兄妹二人告辭,離開了大雜院。
宋兵站在屋門口,目送林舒離開,直到那纖麗背影徹底消失不見,他也沒有收回目光。
「哥。」
宋麗在屋裡喊。
宋兵回神,轉身進屋。
「哥,我好的差不多了,可以回學校上課了,這間屋子退了吧。」
宋兵也正有此意,「行,我回頭就去跟胡叔說。」
胡朝山得知宋兵要退租,面上露出不舍,心裡卻十分高興。
不知為何,每次那個姓林的女人來找這兩兄妹時,他心裡都有些不安的感覺,很莫名其妙。
兩人要是退租走了,那個女人就不會再來,正合他意。
說完退租的事,胡朝山問宋兵,「經常來看你妹妹的那個林同志,是哪個單位的?」
宋兵自然不會隨便說出林舒的事,打了個哈哈略過。
宋兵不肯說,胡朝山就更好奇了,可偏偏又不知要從哪裡去打聽。
另一邊,林舒從大雜院出來後就去了凌記,凌長平和張麗苹正在鋪子裡忙活,一個在算帳,一個在鋪子裡幫著新招的店員招呼客人,老太太今天也在,坐在鋪子裡喝茶,精神頭很不錯,見林舒過來,格外高興,拉著她說個不停,大多都是有關凌長喜的事,可見她對和女兒團聚有多期待。
凌長平忙完手頭的事過來,笑著對林舒說,「長喜前兩天發電報來,說投資的事已經定了,和招商部那邊商量好了,下個月就過來視察地皮,到時會有一個禮拜的時間逗留在廣市。」
林舒也為他們感到高興,骨肉分離二十多年,終得相見之日。
「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,咱們是一家人,不用客氣。」林舒說。
凌長平笑著擺手,「不用不用,你出的力還少嗎?」
老太太笑著說,「我們回來這些日子,和以前的一些交好的世交聯繫上了,不再是以前舉目無親無助的時候,去廣市的事已經安排好了,火車票和到了那邊的住處都定好了,沒事的。」
林舒雖見他們說的篤定,還是堅持問清楚了他們去廣市的具體日期以及火車班次,還有到了廣市後的住址。
畢竟是出遠門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,要是出了什麼事,她要是什麼都不清楚,想去撈人都不知道往哪去,平白耗費時間。
在凌記這邊和凌家人一起吃了午飯,林舒告辭回去,剛到大院門口就被一個正準備出門的女人攔住。
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,穿著一身明顯改過的半舊綠軍裝,齊耳短髮,面色蠟黃,很瘦,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。
林舒記得這個女人,住在一百零九號院,她丈夫是位副團長,前頭的妻子病死了,她是去年跟那位魏副團長結婚的。
「這位同志,你找我有事?」林舒只是在大院裡碰見過這女人兩回,並沒說過話,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。
「林營長,我是住在一百零九號院的魏副團長的愛人,我姓易。」
林舒點頭,「易同志,你找我有事?」
易玲花顯然很著急,她手緊緊攥著衣角,蠟黃的臉上滿是焦色,「林,林營長,我能不能,能不能求你幫個忙。」
林舒沒吭聲,等著她的下文。
她跟這個易玲花沒有任何交情,甚至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,要是她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,她自然是不可能答應的。
易玲花見她不吭聲,只能繼續說,「我聽說你養了兩隻鷹,那鷹很厲害,能找人,是嗎?」
林舒說,「這個不好說,要看具體情況。」
鷹在高空中盤旋,因其目力極佳,在它視野範圍內的,找起來自然沒問題,可要是藏在屋裡或隱蔽起來的,就不行了。
易玲花見林舒始終這個態度,心裡有些急,「林營長,我求你了,幫幫我吧。」
林舒皺眉,「易同志,你攔下我已經五分鐘,到現在也沒說要我幫你做什麼,我怎麼答應你?」
易玲花看了看左右,正好有人路過,正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她,她立馬閉上嘴。
林舒看出來了,這位易同志想請她幫的忙,似乎難以啟齒。
她面色不變,只靜靜等著易玲花開口。
四下沒人了,易玲花又將林舒拉到一邊,確定沒有人能聽見他們說話,這才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