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玲花紅著眼說,「我兒子不見了,我找不到他,能不能讓你的鷹幫我找一下?」
林舒問:「魏小軍不見了?」
魏小軍是魏副團長和亡妻生的兒子已經十五歲,她見過一次,有點印象。
這麼大的孩子,怎麼會不見呢。
易玲花搖頭,眼淚滾滾而落,「不是,是我兒子,我和前夫生的兒子,他才六歲。」
「說清楚,究竟怎麼回事。」
她算是發現了,這個易同志說話沒個重點,東一句西一句的,說了半天也沒說一句有用的,還喜歡哭。
終於,又花了十分鐘,易玲花一邊哭一邊說,東一句西一句,總算把事情說了個大概。
易玲花前夫好賭且家暴,易玲花幾次提離婚,娘家這邊怕丟人不同意,直到一次易玲花差點被前夫打死,娘家這邊才下定決心幫她把婚離了,孩子被前夫扣住,她沒法帶走,只能三不五時悄摸去看一眼孩子。
後來,易玲花嫁給了魏副團長,前夫得知後,覺得她攀上了高枝,發達了,就拿孩子要挾她,讓她拿錢。
為了孩子,易玲花只能一次次的妥協,她沒臉找丈夫拿錢,就靠自己省,把自己省成這面黃肌瘦的鬼樣子,風一吹都能倒的模樣。
省出來的錢都給了賭鬼前夫,只求他能善待孩子。
可賭鬼前夫的胃口越來越大,她靠省已經省不出他想要的數目。
為了逼她拿錢還賭債,賭鬼前夫要挾她再不拿錢出來,就把兒子賣了。
她有自己的底線,始終沒有打魏副團長拿錢,就想著去娘家借,結果娘家那邊非便不借,還痛罵她一頓,說她拎不清,放著好日子不過,偏要跟那個賭鬼前夫糾纏不休,讓她不要再管前頭的兒子,那也是前夫的兒子,還真能賣了不成,不過是嚇唬她的。
沒借到錢,她也聽信了娘家人的話,覺得是賭鬼前夫在嚇唬她,再怎麼樣,虎毒不食子,還能真把兒子賣了不成。
可過了幾天,她悄悄去看兒子,發現兒子竟真的不在前夫家了,詢問後得知,兒子竟然真被那畜生給賣了,已經下落不明,她漫無目的找了幾天,人都快瘋了。
林舒聽的拳頭都硬了。
這世上竟真有這樣恬不知恥的父親,也有這等軟弱無能的母親。
可面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易玲花,她有氣也發不出來。
賭鬼前夫畜生不如。
易鈴花也有錯,錯在她軟弱無能,保護不了孩子,還助長了賭鬼的貪婪之心。
孩子投生在這樣的人名下,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。
「你說了這半天,孩子去向卻是一字未提,茫茫人海,讓我的鷹怎麼找?」林舒說。
易鈴花趕忙抹去眼淚,「我聽我前小姑子說,那個買了我兒子的人,是個跛子,不是外地人,就住在京市里,一口西北口音,騎三輪車帶我兒子走的,往寧北路那邊去了。」
林舒問:「那你去那邊找過嗎?」
易鈴花點頭,「找過的,我找了兩天,問了很多很多人,可他們都說沒見過我兒子。」
林舒心說,見過也不會告訴你,這年頭誰願意惹事。
「行了,別哭了,你有孩子的照片嗎?」
易鈴花趕忙從衣兜里拿出一張黑白小照片,照片上的孩子四五歲的模樣,和眼前的易鈴花長的有四五分像,瘦巴巴的小臉,看著就可憐。
易鈴花說,這是她和前夫離婚前給兒子拍的照片,天天帶在身上,想兒子時就拿出來看一眼。
林舒拿過照片,「你先在這等一下。」
林舒先回家,葉景瑞出門辦事還沒回來,紅鳶和藍鳶不在,它們前幾天才回來過一次,下次回來估計得六七天後,最近它們都是十天左右回來一次。
不過想找到它們也容易,它們也有它們常去的活動區域。
在飯桌上給葉景瑞留了紙條,林舒再次出去,易鈴花乖乖在大院門口等她。
林舒問她,「這事魏副團知道嗎?」
易鈴花搖頭,「他不知道。」
林舒問:「你成天往外跑,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他也不問?」
易鈴花苦笑,搖了搖頭,沒回話。
林舒一看她這模樣,也就猜到了兩人的情況,半路夫妻,哪有什麼情份,估計魏副團長是看出來了,但不想管,易鈴花不說,他就不問,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省事省心。
林舒搖了搖頭,不再多說什麼。
清官難斷家務事,何況她現在也只是聽了易玲花的一面之詞,孰是孰非,只有過日子的人知道。
林舒帶著易玲花來到公安局。
易鈴花面露驚疑之色,「林營長,來公安局做什麼?」
林舒說,「買賣人口是犯法的,這種事當然要報公安,而且有公安一起找人,找回來的機率也更大。」
易鈴花卻拉住林舒,不斷搖頭,「不要報公安,不要報公安。」
林舒面露疑色,「為什麼?」
易鈴花迴避林舒的目光,又開始東一句西一句不說重點,約等於什麼都沒說,只一個要求,不要報公安。
林舒心中生疑,自是不依,強行拉著易鈴花進公安局報公安。
易鈴花掙脫不開,見了公安突然反口,說孩子沒丟,都是開玩笑的。
越是這樣,林舒就越是生疑,見易鈴花落荒而逃,她沒有馬上追過去,而是留在公安局,把易鈴花先前說的那些話對公安說了 一遍。
買賣人口不是小事,公安局很重視,儘管當事人沒有正式報案,他們還是派了兩個公安去易鈴花前夫家走訪調查。
結果卻是讓人大跌眼鏡。
前夫家也在找孩子,說孩子前幾天被易鈴花的親弟弟帶走,之後再沒送回來,去易家要人也沒要到,兩家正在鬧呢。
而且易鈴花的前夫並沒有易鈴花說的那麼不堪,家暴是事實,卻沒有易鈴花說的那麼慘,且也有原因,並非因前夫嗜賭,而是因易鈴花將家裡的錢都拿去給娘家弟弟,致使前夫暴怒動手,且不止一次。
離婚也並非易鈴花提出,而是前夫家實在供不起易鈴花這樣的偷家賊,只能選擇離婚。
林舒得知這些時,簡直大跌眼鏡,實在無法想像,易鈴花那老實巴交又可憐兮兮的模樣,竟然滿嘴謊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