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介紹,「這位是羅海全同志,這位是羅海全的愛人劉惠芝同志,他們是房子的主人。」
林舒朝兩人點頭,「你們好,我是凌長喜同志的家人,林舒。」
羅海全上下打量了林舒一圈,然後指著屋裡的樓梯說,「人在樓上,你們自己上去吧。」
兩個公安立即帶著林舒上樓。
上到二樓時看到有兩個房間,兩個房間的門都開著,能看見其中一個房間裡有全新的床和衣櫃,牆上還貼了喜字。
公安說,「凌長喜同志在三樓。」
繼續上樓。
說是三樓,其實就是一個閣樓,占了半層,另一半是大露台,所以叫兩層半。
剛上樓,就看見一個年輕女人蹲在門口用力搓洗著盆里的衣裳。
年輕女人聽見腳步聲,扭頭看過來,見是剛剛來過的公安,趕忙起身。
公安說,「金同志,這位是林舒同志,就是她在找凌長喜同志。」
一聽林舒的名字,金麗娜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,她激動的衝到林舒面前,「你就是林舒小姐?你可算來了。」說著眼睛竟紅了,聲音哽咽,「凌總在港城時就跟我提過您,說您年輕有為,是凌家這一代的頂樑柱。」
林舒問,「我姑姑現在怎麼樣了?」
金麗娜抹了抹淚,轉身帶她進屋,「不知道是著涼了還是水土不服,來這邊後沒兩天就開始生病,原本已經有些好轉,可那天從賓館退房出來又淋了雨,當天晚上就發了高燒,之後一直沒好過,退燒藥吃下去也沒什麼用,一直昏昏沉沉的,清醒也只是偶爾,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,我想送她去醫院,可當時城裡的情況很不好,我根本出不去,也叫不到車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林舒親歷了救災現場,很理解金麗娜的心情,她能帶著凌長喜找到容身之所,能讓凌長喜熬到現在,等到她的救援,已經很了不起。
「我知道,會沒事的。」她拍了拍金麗娜的後背,走進屋裡,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昏睡著的凌長喜。
此時的凌長喜面色蒼白,臉頰瘦削至略有凹陷,和當初在港城時見過的貴婦模樣判若兩人。
林舒走到床邊坐下,給凌長喜把脈查體,十分鐘後,林舒問金麗娜,這些天什麼藥都沒吃嗎?
金麗娜說,「只吃了退燒藥,是房東太太送來的,說是她冒雨去診所開的藥。」
「還有剩餘的嗎?」林舒問。
金麗娜去翻床尾的包,從包里拿出一個紙袋遞給林舒,「剩了一粒,吃了三天沒效果,就沒吃了,就剩這一粒。」
林舒拿出那粒白色藥丸,正準備聞一下,房東太太劉惠芝突然擠開門口的兩個公安走了進來,笑著問,「這時間也不早了,你們留下吃晚飯吧?」
林舒將藥丸放回紙袋,對劉惠芝說,「不用了,凌女士的病不能再拖,會出人命的,必須立即送去醫院搶救。」
劉惠芝面色變了變,乾笑著說,「也是。」
林舒問金麗娜,「你們借住在這裡,房租付了嗎?」
提到房租,金麗娜的面色變的有些古怪,她先是看了劉惠芝一眼,隨即開口,「付了的。」
林舒看出金麗娜面色的不自然,又問:「給了多少錢房租?」
金麗娜又看了劉惠芝一眼,說:「當天住進來時,我給她一百港幣,她不要,說花不出去,要了凌總手上的手鐲。第二天說要幫凌總買藥,要了凌總的手錶,一日兩餐飯,一餐一件首飾,凌總帶來的首飾已經都給完了,今天給不出首飾,就沒有送飯上來,也不讓我下去。」
林舒看向劉惠芝的眼光變得冰冷,劉惠芝面色有些尷尬,卻依然理直氣壯,「我這也算是救了她們的命,拿點報酬不應該嗎?你情我願的,我又沒搶她們的。」
林舒不想跟她扯什麼你情我願的交易,扭頭朝兩個公安問:「你們看這事怎麼處理?」
兩個公安臉色難看得很,凌長喜雖然長著華國人的臉,說著一口流利的華國話,以前也是個華國人,可現在,她是港商,代表的是港城商界,這種事要是傳到港城去,丟的是全華國人的臉,甚至會因為這一件事,讓許多有意來這邊投資的外商打退堂鼓,損失將不可估量。
劉惠芝剛要叫嚷,就見林舒再次拿出了那粒藥丸,她問劉惠芝,「這退燒藥,你是在哪個醫院或衛生所開的?」
劉惠芝的心提了起來,問,「問這幹嘛?」
林舒說,「我看這藥和普通退燒藥有點不一樣,想要驗證一下。」
劉惠芝眼神閃爍,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不記得?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。
林舒笑了笑,將藥放進紙包里,又拿出二十塊錢,「你把凌女士的首飾都拿出來,這二十塊錢就當是這幾天的生活費,其餘的我就不計較了,這事到此為止。如果不行,那就公事公辦。」
劉惠芝知道她在說什麼,這是在拿藥的事情威脅她。
偏偏那藥剩了一粒,怎麼就剩了一粒呢。
見劉惠芝遲遲不肯說話,林舒把紙袋往衣兜里一塞,「行了,我現在帶人走,之後的事你跟公安同志交待吧。」
劉惠芝急的不行,扭頭去看站在外邊的丈夫。
羅海全也是一臉肉痛的模樣,那麼多好東西,每一樣都是頂值錢的好東西,都已經進了他們的口袋,現在讓他們吐出,這跟挖他們的心肝肉有什麼區別。
可偏偏,他們不敢不吐。
人家手裡捏著對他們不利的證據,一旦鬧開了,可不是錢能擺平的事。
羅海全最終朝劉惠芝點了頭。
劉惠芝趕忙開口,「行,我這就去拿。」
很快,劉惠芝拿著一個布袋子過來,裡頭沉甸甸的裝著不少東西。
林舒接過來後沒有看,直接遞給金麗娜,讓她查看。
金麗娜仔細看過後,朝林舒點頭,「沒問題。」
林舒將二十塊錢放在桌上,然後抱起凌長喜,「行,那這事到此為止。」
金麗娜趕忙把自己的東西胡亂往包里和箱子裡一塞,兩個公安幫著拿,一行人下樓。
出去後林舒抱著凌長喜往醫院的方向走,金麗娜和兩個公安一路跟著,同時留意著路上的三輪車或班車,偏偏這個時間點一個車都沒碰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