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美鳳雖然不想搭理這家人,但她還是盡職盡責的回答,「林大夫不是藥堂的坐堂大夫,她有自己的工作,有空時才會來藥堂。」
劉衛兵忙問,「那她什麼時候有空?」
劉美鳳搖頭,「這個我就不清楚了,她平時工作挺忙的,沒有固定時間過來,昨天晚上是為了送我回去才碰上你求救,她也盡力救了,不僅費神費力給你母親針灸,還搭了一顆通竅丸。」說著指了指櫃檯左右,「就是這個,明碼標價十五塊一粒,常來我們藥堂的顧客都知道,一直是這個價,你們看看清楚,省得到時還要說我們藥堂搶錢。」
劉衛兵劉衛紅兩兄弟朝劉美鳳指的方向看過去,確實看見了通竅丸的標價,寫頭明明白白寫著十五元一粒,櫃檯上還擺著一個價目表,上頭寫了針灸的價格,中風類的針灸十元一次,也是標準價,昨天晚上劉美鳳沒有虛報價,人家報的價就是藥堂的正常價。
兩兄弟看完一臉尷尬,但依然沒提要付錢。
他們心想,反正也碰不上那位林大夫了,這錢能賴就賴。
劉美鳳又說,「林大夫雖然不常來,我們寧舒堂還有兩位坐堂大夫,他們醫術也很好,你母親如果還需要繼續針灸,也可以找他們,先前也有中風患者在這邊針灸,效果很好的,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。不過你們得把昨晚上的費用結一下才能繼續治療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沒再吭聲,默默帶著老太太離開寧舒堂,再次前往醫院。
進醫院先前一百塊住院押金,然後是各種檢查,打針,吃藥,針灸,兩天下來情況沒有一絲好轉,一百塊押金已經用了一半。
到這時候,兩兄弟已經有點後悔了,早知道就直接在寧舒堂治得了,說不定花的錢還沒有現在這麼多。
可在醫院已經花了這麼多,就這麼走又有些不甘心,就又住了幾天,一百塊押金全部用完了,老太太的情況和住院時差別不大,說話還是含糊不清,隻眼歪嘴斜的狀態好了一些,半邊身體還是麻的,無法正常行走,需要有人扶著,等同於喪失了自理能力。
護士來催交費,兩人乾脆辦了出院,把老太太拉回家了,原本還想去打聽一下寧舒堂那邊林大夫的情況,結果兩人媳婦說什麼都不肯,說給老太太治病已經花了這麼多錢,再花下去,就要把家底掏空了,還說這種病根本就治不好,花再多錢也是白搭。
於是兩兄弟就歇了繼續給老太太治病的心思。
也是湊巧,剛過兩天,大雜院裡又有個老頭中風,老頭先是送去了醫院急救,情況和劉家老太太差不多,但老頭運氣沒有劉家老太太好,沒遇上免費上門送通竅丸的冤種,在醫院治了幾天,命是保住了,後遺症卻很嚴重,連坐起身都辦不到,完全失去自理能力。
老頭有個孝順的女兒,打聽到寧舒堂的老大夫針灸厲害,立即把老頭送到寧舒堂針灸,一次十塊錢,針灸了七次,一共花了七十塊錢,老頭能站起來了,走路雖還不穩當,但大夫說了,堅持每天走路鍛鍊,會越來越好,不說別的,自理能力肯定是可以恢復的。
寧舒堂的名聲就是在這樣口口相傳中揚出去了。
同住一個大雜院,顧老頭的事劉家兄弟自然也聽說了,甚至親眼看見了顧老頭由家人扶著在院裡走路,而自家老娘,卻天天躺在床上罵天罵地,還得專人伺候屎尿,關鍵錢也沒比顧家少花。
每每想到這些,兩兄弟就無比後悔,要是當初沒有生那賴帳的心思,把欠人家寧舒堂的錢結清了,老娘就在寧舒堂好好治,說不定現在也跟顧家老頭一樣有下地呢。
劉家兄弟的後悔林舒不知,也不在意,她行事只求問心無愧,劉家老太太的結局如何,她沒有關注過,各人有各人的命運。
在給徐春生針灸三次後,徐春生腰部以下的麻木感幾乎完全消失了,也能站起來走上幾步,只是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痛。
林舒告訴徐春生,再疼也要堅持走,每天都要走,直到完全恢復正常,這個過程或許會很快,也或許會很漫長,要看他的恢復情況。
徐春生的毅力比林舒想像的要更好,針灸療程還剩兩次時,徐春生已經能不扶任何東西獨自行走了,只是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還有些不太自然,走的步子也很慢,但這已經是奇蹟般的進展。
「照這個情況,這次針灸完,針灸治療就可以結束了,家裡的藥吃完就行了,不用再繼續吃藥,以後堅持鍛鍊,直到恢復正常。」林舒說。
一個月前的徐春生根本不敢奢望自己的腿能恢復到從前的模樣,只期望能站起來,哪怕拄著拐走路也行,只要別癱在床上。
可現在,他完全相信林舒,她說他能恢復到從前,那他就一定能恢復到從前。
「好,我會的,我一定會堅持鍛鍊。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。」徐春生說著感謝的話,眼睛再次濕潤。
徐母和徐紅英也同樣紅著眼道謝,恨不得跪下給林舒磕幾個。
徐春生的事很快在一定範圍內傳播開,有人專門去徐家打聽徐春生的事。
期中就有徐春生所在的公安局的局長,紹局長帶了兩個男人來徐家,找徐春生打聽給他治傷的大夫的事。
兩人年紀都是四十出頭的樣子,都穿著只在友誼商店裡才能見到的高級西服套裝,還系了領帶,頭髮不知抹了多少發膏,梳的一絲不苟,油光發亮。
一進徐家門就四下掃射,眼裡滿是對徐家生活環境的鄙夷。
紹局長笑呵呵的介紹,「春生啊,這位是江同志,」他指著個子略高些的男人介紹,又指著戴黑框眼鏡的男人說,「這位是趙同志,他們都是外交部的同志,想找你了解點情況。」
徐春生一臉好奇,心說我一個停職在家的小公安,能有什麼情況是值得外交部的同志來了解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