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同志面上擠出一絲假笑,朝徐春生問,「徐春生同志,我們今天過來,是想了解一下你從癱瘓到現在獨立行走的治療過程。」
趙同志補充,「我們有一位和你情況差不多的同志,同樣是腰椎骨錯位,手術已經做了,可下半身依然沒有恢復知覺,醫生說不可能會恢復了,後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和輪椅上過。前兩天偶然聽說了你的事,我們領導讓我們過來打聽一下。」
徐春生恍然,原來是求醫的,便欣然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,「救我的是林舒同志,她是京區陸戰團的營長。」
徐春生看出眼前這兩人有些勢利眼,故意沒提寧舒堂,只說林舒軍區營長的身份。
然而,眼前這兩人聽到給徐春生治傷的是陸戰團的營長時,表情況沒有任何變化,顯然一個營長在他們眼裡沒有絲毫分量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後,兩人很快就離開了。
徐春生想了想,讓姐姐徐紅英跑了一趟寧舒堂,將今天這事告訴了劉美鳳,讓劉美鳳設法轉告給林舒。
劉美鳳有林舒留給她的電話號碼,得知號碼是葉軍長家書房的電話後,劉美鳳一次都沒打過,今天算是第一次。
很快,林舒知道了這事。
她以為對方會直接找上門,或通過寧舒堂聯繫她,甚至到軍部找她。
唯獨沒想到,會是通過肖副司令員來找她。
肖副司令員微蹙著眉問她,「你認識蔡家人?」
林舒搖頭,「不認識,沒聽說過,怎麼了?」
肖副司令員的眉頭皺的更緊了,將蔡家的身份說了,蔡家在政界有一定的地位,除了兩個老的,蔡家年輕一輩又出了幾個出息的,政軍兩界都有人,且地位都不低,在京市來說,蔡家的地位比肖家還高一些,比葉家更是高出許多,甚至可以說,葉家這樣的家庭,都入不了蔡家人的眼。
也難怪直接找上肖副司令員,都不找葉軍長。
這是想利用肖副司令員的身份給林舒施壓呢。
肖副司令員說,「蔡家有一個小輩摔傷了,傷的挺重的,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你醫術好,能治這種難症,想讓你去蔡家給那位小輩看看,你要是不想去就直說,我幫你回絕。」
單論級別,肖副司令員和蔡家那位不相上下,可要論家族實力,蔡家更勝一籌,不到萬不得已,肖副司令員不會跟蔡家交惡。
所以他特意為蔡家走了這一趟,畢竟蔡家眼下只是求醫,只不過用的方式讓人不太舒服罷了。
林舒看出肖副司令員的為難,心裡雖然對蔡家這種,找她上級讓她出診的方式很反感,最終還是應下這件事,答應去蔡家出診。
肖副司令員說,「林舒,蔡家這幾年風頭很盛,在京市被人捧慣了,尤其家裡的幾個小輩,據說行事有些霸道不講理,你去了蔡家,他們要是對你無禮,你就直接回來,後頭的事我自會處理,你不用管。蔡家再勢大,咱們也無需怕他們。」
有肖副司令員這話,林舒心裡舒服多了。
葉景瑞知道這事後,提出要跟她一起去,林舒沒有拒絕,結果臨出發那天,黃龍小隊接到緊急任務,葉景瑞身為隊長,只能立即歸隊,最終還是林舒自己一個人去的。
蔡家住在城南清水街,清水街一共就四戶,都是占地很大的四合院,據說是清朝大官住過的宅子。
蔡家住的四合院在第三戶,從街口進去,走了幾百米才到蔡家門口。
敲開朱漆大門,開門的是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,女人一瞧林舒一身軍裝的打扮,手裡還提著個藥箱,立即笑著問:「是林軍醫嗎?」
林舒點頭,「是。」
「快請進快請進,一早就等著您呢。」
林舒抬腕看表,現在才早上八點半,一早就等著?
林舒沒說什麼,提著藥箱走進大門。
繞過影壁,入目是開闊的前院,相比長興街林家住著的那處大四合院,蔡家的四合院更有古韻,處處透著歲月痕跡,卻又不顯古舊,尤其是兩側的抄手遊廊,廊下的彩繪一看就是古人手筆,歷經百年,依然可見清晰的青松靈鶴紋樣,廊柱上的朱漆雖然略有些斑駁,卻更添歲月風情。
繞過一些花花草草,女人帶著林舒來到東廂房這邊的小廳,廳里空無一人。
林舒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問:「你剛剛不是說一早就在等我?人呢?」
女人尷尬的笑了笑,「你稍坐,我這就去喊文西先生過來。」
林舒沒再多說,挑了個位子坐下。
女人匆匆走了,也不知是去哪裡喊人,這一走就是二十分鐘,其間沒有一個人過來知會一聲。
林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。
又過了二十分鐘,林舒終於聽見腳步聲朝小廳這邊來。
還以為是那個什麼文西先生來了,結果來人是個四肢健全的青年,二十七八歲的模樣,穿著西服套裝,裡頭的襯衫卻不好好扣,露出半截胸膛,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「你就是來給老三治腿的軍醫?」青年走進小廳,目光肆意地在林舒身上打量,哪怕林舒穿著軍裝,他的眼神也沒有變得客氣幾分。
林舒起身要走。
青年將林舒攔住,「走什麼呀,老三沒準備好,我準備好了呀,去我房裡,我也有病想讓你治。」
青年這話說的十分輕佻,看著林舒的目光越發肆無忌憚。
這還是林舒自打穿到這個世界以來,遇到的最囂張的人,沒有之一。
她穿著軍裝,且明知她是個營長,還有求於她,卻依然沒拿她這個營長當人看,可見蔡家人囂張到什麼地步了。
今天站在這裡的,如果不是林舒,換成一個普通女孩,眼前這噁心的男人,估計都不用問,直接就把人家女孩拉房裡去了吧。
「滾開!」林舒冷冷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