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這一刻,王梅突然猶豫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得這個字若是簽下了,她就會失去很多。
最後她還是咬牙籤下了,如果不簽,她就要跟張國忠回鄉下,不行,鄉下的日子她過夠了,再也不想回去,這輩子都不想回去。
在圖書館眾人的見證下,兩人各自簽下名字按下手印,還有幾個熱心人主動提出當見證人,也在那張證明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。
一式兩份,一別兩寬。
張國忠收好證明,再沒看王梅一眼,牽起孩子,拎起麻袋走出圖書館。
在圖書館附近的公交站台,張國忠又遇到了凌喬。
凌喬朝張國忠點頭,兩個男人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一起,都沒有上公交車的意思,而是站在一邊去說話。
「凌同志是在等我?」張國忠問。
凌喬點頭,「是。」說著看向張國忠提在手裡的麻袋,笑著說,「剛剛在圖書館,我就聞到了一股果香,是我從前吃過的一種果乾的香氣。」
張國忠打開麻袋,從裡頭拿出一個乾淨的布袋,又從布袋裡拿出一片芒果乾,「你說的是這個?」
凌喬眼睛一亮,「對,就是這個,芒果乾,這是你從家鄉帶來的?」
張國忠點頭,「是我家裡自己曬的,我說不帶,我娘非讓我帶來,說是給親家嘗嘗我們家鄉的食物。」說完自嘲一笑,她把人家當親家,人家可未必把她當親家。
凌喬嘗了口芒果乾,味道竟然比他以前吃過的還好,也很乾淨。
「除了芒果,你們那還做什麼果乾?」
張國忠不傻,相反他很聰明,瞬間就明白了凌喬這不是隨口問問,心中一喜,忙將自家那邊的特產都一一介紹了。
凌喬將張國忠帶到了凌記,一番商議後,確定了初步合作計劃。
凌記要推出新品,各類果乾的出現給了凌喬一些靈感,他很興奮,一整夜都沒睡著,一直在琢磨新品配方,他有預感,只要成功,果味糕點將會給凌記帶來巨大的利益。
男人果然只要專心搞事業,就會變得格外聰明,他一整夜都沒再想起過王梅。
王梅怎麼都想不到,轉個身的工夫,前夫和前男友就搭上線了,兩人很快會迎來事業高峰,不管是前夫還是前男友,都將成為她這輩子都無法高攀的高峰。
這是後話。
王梅最終沒有走進公安局,正如林舒說的,她沒有證據,也不敢亂編,因為她無法提供準確的時間地點,一旦被公安查實她誣告,那她最終害的會是自己。
回到家後,堂姐給她送來十塊錢,說是這個月的工資,並通知她以後不用去了,她明天就能回去上班。
十塊錢只在她手裡轉了一圈,很快被母親收走,說是她的生活費,還問她究竟什麼時候結婚,就算不結婚,先訂婚也行,甚至都沒安排雙方家長見面,一點名分都沒有,害的她都沒法去凌記拿免費點心,花錢買又捨不得,大孫子小孫子天天吵著要吃凌記的綠豆糕。
王梅悶頭吃飯不回話,王母拿筷子敲她夾菜的手背,「吃吃吃,就知道吃,就這兩片肉都進你肚子裡了。」
王梅只能去夾青菜。
王父看出女兒情緒不對勁,問,「你今兒怎麼了?跟你對象吵架了?」
王梅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出實情,不然以後也不好交待,「我和凌喬分手了。」
王母的筷子掉在桌上,瞪大眼睛,尖聲喊,「分手?為什麼?你不是說你把他拿的死死的?怎麼突然分手了?」
王梅說,「我和張國忠的事他知道了。」
王父皺眉,「他怎麼會知道?」
王梅說,「張國忠帶孩子找到圖書館來,他正好撞見了。」
王母說,「那也不能就這樣分手,你沒找他要補償嗎?他們凌家那麼有錢,必須給足夠的補償才行。」
王梅搖頭,「沒有補償,什麼都沒有。」
王父問:「張國忠呢?孩子呢?」
王梅拿出衣兜里的斷絕關係證明,遞給王父。
王父一看就什麼都明白了,人家追到京市來,不是來找回王梅的,是來跟王梅徹底做一個了斷,以後嫁娶自由。
王母看完就一直罵,「這個殺千刀的,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時候來,生生攪黃了你的好事,這該死的東西,老娘真是恨不得剁了他去狗。」
王父聽不下去,瞪著王母,「好了,說這些幹什麼?有什麼意義?趕緊想想小梅以後怎麼辦吧。」
王梅今年已經二十五歲,年紀雖說還算不上很大,但她畢竟在鄉下結過婚生過娃,又沒個正經工作,長的也一般,正常來說,王梅這樣的人想往上嫁幾乎不可能,能找到凌喬這樣的頭婚男人,跟天上掉大餡餅砸到頭上沒有區別。
可惜,這餡餅沒接住,好事黃了。
王家這邊在討論王梅的以後,另一邊林舒也在和剛回來的葉景瑞說起今天的事。
葉景瑞一邊吃麵一邊聽著林舒講,時不時插句嘴,表示對凌喬今天表現的肯定。
他也以為凌喬處理不了這事,沒想到他處理的這麼好,做事比他們想像的更果斷。
吃完面,葉景瑞笑著說,「我之前還擔心過,怕凌喬擔不起凌家的重任,這樣你就不可避免的要承擔更多。現在看來,我的擔心是多餘的。」
兩人正說著話,院門突然被人敲響,敲的很急。
葉景瑞去開門,林舒端起桌上的碗走向廚房。
剛到廚房放下碗,就聽見外頭傳來肖海麗的聲音,「林舒,林舒你快出來。」
林舒走出廚房,見到緊張慌亂的肖海麗,問: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肖海麗衝到林舒面前,伸手拉住林舒的胳膊,拉著她往外走,「快快快,我表姐突然暈倒了,你快跟我去看看。」
林舒推開肖海麗,「我拿下藥箱。」
林舒轉身回房,拿了藥箱,跟葉景瑞說了一聲,讓他不用等她,先洗漱休息。
葉景瑞有個臨時任務,凌晨三點就要出發。
葉景瑞點頭,「好。」
答是答應了,可他還是打算洗完澡去肖家接林舒,那時應該已經完事了吧。
林舒跟肖海麗趕到肖家,就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同志正坐在紅木椅中發愣,手裡端著熱茶。
肖海麗衝到女同志面前,一臉喜色,「艷紅姐,你醒了呀!」
周艷紅抬起她精緻漂亮的臉,朝肖海麗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,「我沒事,讓你擔心了。」
肖副司令員走過來,「我看你臉色還很差,既然林營長都來了,就讓她給你把個脈看看,人不會無緣故的暈倒,還是查清楚比較好。」
周艷紅一聽,臉色更白了,立即搖頭,「不用了,我真的沒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