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現在剛進去,是學徒工。
現在一個月是17塊錢。
陸建國在機械廠是四級工,一個月61塊錢,王秀蘭在服裝廠是三級工,一個月52塊錢。
陸衛東之前在機械廠也是18塊錢,現在剛轉正是32塊錢。
陸今夏在偷偷加餐後,身上終於長了點肉,看著沒有之前那麼瘦的嚇人了。
之前瘦的就像個骷髏架子似的。
入學前幾天,王秀蘭翻箱倒櫃,把家裡攢的糧票仔細理出來,又湊了些零碎錢,給她添置必備的書本、紙筆。
「到了學校好好讀書,中午就別回來了,一中離咱家太遠了,早上帶上饅頭,中午在食堂打點菜吃,錢和票都給你裝好了。」
陸今夏一一收下,輕聲應著。
她知道,這個家對她談不上多麼熱絡,但本分的關懷,她都記著。
開學這天。
陸今夏背上縫著補丁的布書包,裡面裝著飯盒,裡面裝的是雜糧饃饃,往一中走去。
一中離筒子樓不近,要走上大半個鐘頭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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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校門的那一刻,眼前景象和家裡的筒子樓截然不同。
青磚瓦房排列整齊,操場上有不少往來的學生,歡聲笑語此起彼伏。
班裡同學有一些是周邊各個村鎮考來的,彼此半生不熟,剛開學都帶著幾分拘謹。
陸今夏找好座位坐下,安安靜靜整理書本。
她不愛扎堆閒聊,上課專心聽講,下課要麼翻看課本,要麼趴在桌上閉目歇神,很快就適應了高中的節奏。
食堂伙食簡單,粗糧窩頭配寡淡菜湯是常態。
好在她有空間,之前囤的熟食,能補充點營養。
白天在校專心念書,傍晚放學步行回家。
回家之後,該做的家務照舊不落。
陸立春在暑假期間進了服裝廠,每天都累成狗,也沒了心思找事。
日子就在讀書、趕路、居家雜活之間緩緩流淌。
時間悄悄過去,來到了71年。
陸今夏現在讀到高二,再過幾個月就要畢業了。
她的工作還沒有找到,畢竟現在各個廠子的工位已經飽和了。
若是再找不到工作,她鐵定得下鄉了。
她和家裡的關係一直不親不近。
父親和母親過了最開始的愧疚心裡,對她也就那樣。
不虧待,但也親熱不起來。
畢竟,不是一手帶大的。
她巴不得這樣,這樣以後,她走出這個家,只和這個家的父母當親戚處著就行。
這兩年,她空間裡的熟食消耗了不少,之前囤的錢和票也派上了用場。
她把票都挑出來,把能用的,快過期的,都用了。
買了些糕點和糖。
還在國營飯店買了包子和紅燒肉,用飯盒打包,放到空間裡,留著慢慢補身體。
當然,去的國營飯店並不是他們這邊的,而是特意繞到和他們住的家屬樓相反的東邊的國營飯店。
「叮鈴鈴,叮鈴鈴!」到了中午放學的時間了。
同學們陸續起身,三三兩兩結伴往食堂走去,喧鬧聲瞬間填滿了走廊。
陸今夏慢悠悠合上課本,指尖捋平書頁邊角,
身旁的李書禾已經收拾好東西,側過頭看向她:「今夏,走了,去打飯。」
李書禾是她在高中這兩年交到的好朋友。
陸今夏點點頭,跟著她一同走出教室。
她們沒湊旁人的熱鬧,就安安靜靜地並肩走著。
食堂里人聲鼎沸,油煙混著飯菜的清淡味道漫在空氣里。
窗口的菜式一如既往的簡單,清炒白菜寡淡少油,土豆湯清如水,偶爾能看見一點油星,主食依舊是粗糧窩頭。
兩人排隊打了菜,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。
李書禾看著碗裡沒什麼滋味的飯菜,輕輕嘆了口氣。
率先開了口:「這食堂的飯菜真是天天一個樣,吃得我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。」
陸今夏掰開自帶的雜糧饃,小口咬了一口:「能飽腹就挺好的,哪個學校食堂不都是這樣嗎。」
「說得也是!還好晚上能回家吃,若不然,一天三頓都吃這個,我可受不了。」
陸今夏笑了笑,沒說話,繼續吃飯。
李書禾看著她沉靜的模樣,心裡微微感。
,隨即想起眼下最要緊的事,扒了兩口飯,壓低了聲音說道。
「今夏,再過幾個月咱們就要畢業了,你工作的事,有著落了嗎?」
這話正好戳中了陸今夏眼下最煩心的事。
她垂著眸,慢慢嚼著嘴裡的饃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「沒著落,現在城裡的廠子早就招滿了,一點空缺都沒有。我打聽了好幾回,一點機會都沒撈著。」
若是一直找不到正式工作,最後的出路就只剩下鄉插隊,這是眼下所有待業青年都躲不開的現實。
李書禾聞言皺起了眉,放下手裡的勺子,湊到她身邊,小聲說道。
「要是廠子實在進不去,你也別慌。我爸在供銷社當主任,人脈廣,認識的人多。」
她語氣坦然,沒有炫耀的意思,只有真心地為朋友著想。
「我爸已經跟供銷社打好招呼了,等我畢業,就直接去店裡當售賣員,工作是穩的。你要是真沒路子,我回頭跟我爸說說,讓他幫你多打聽打聽,看看有沒有空餘的崗位,哪怕是臨時的也好,總比下鄉要強。」
陸今夏聽到後心頭一暖,抬眸看向身邊的好友。
嘴裡卻叮囑道:「這事兒你可別再說出去了,萬一,有心不好的人,一個舉報,你和你父親就倒霉了。」
李書禾吐了吐舌,同樣小聲的說道:「我知道,這事兒,我只告訴你,沒告訴別人。」
在這個人人自顧不暇的年代,能有人真心惦記、主動伸手幫忙,實在是難得。
她和家裡關係疏離,從小到大,很少有人這般真心替她考量。
「謝謝你,書禾。」陸今夏的聲音輕柔。
「不過你先別麻煩叔叔,我再等等看,還有幾個月才畢業,說不定後續還有機會。實在沒路子,我再找你幫忙。」
她不想平白欠人情。
李書禾的這份心意,她記在心裡,可不到萬不得已,她不願麻煩李書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