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齡結婚,按後世的眼光來看,是太早了點,但在這個年代很常見。
這個年代,到了二十多還不結婚就算是大齡了。
領證的年齡是夠的,至於結婚之後,她是這兩年先不打算要孩子,等她再往上爬爬,爭取坐辦公室的時候再要孩子。
那時候要孩子,坐辦公室會沒有那麼辛苦。
她還是得想法子往上升。
想通了之後,她鬆了一口氣。
周三下午,下了班,她沒回宿舍,換了衣服坐公交去了研究院。
到了研究院門口,傳達室的大爺問她找誰。
「宋懷安。」
大爺撥了個電話,說了兩句,掛了告訴她:「等一會兒,馬上就出來。」
是的,研究院的保安大爺這有電話。
不過這電話只能打通研究院內部。
是研究院裡的研究員搞出來的。
宋懷安出來的時候還是一臉納悶,大門口看見陸今夏站在那兒,愣了一下,然後就明白了。
他的表情從納悶變成緊張,又從緊張變成期待,中間還夾著一絲忐忑。
幾種表情來回切換,最後全擠在臉上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他聲音都有點不自然。
「找你吃飯。」
兩人去了飯店。
宋懷安點了菜,但筷子拿在手裡半天沒動,一直看著她,想開口又不敢開口。
陸今夏不管他,開吃,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看著他。
「宋懷安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個事,」她說,「可以的。我們先定下來。你周末來我家!」
宋懷安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。
「至於什麼時候領證,」陸今夏繼續說。
「我們先把消息確定下來,再決定這個事情,行不行?」
「可以可以可以。」宋懷安連忙點頭。
一連說了三個可以,「都聽你的。」
陸今夏看他那個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宋懷安坐在對面,筷子拿起來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來。
吃完飯,他把陸今夏送到印刷廠門口。
兩人站了一會兒,陸今夏說:「你回去吧,明天還上班呢。」
「我看著你進去,我再走。」
「那我走了啊。」
「嗯。」
陸今夏轉身往裡走,走了幾步回頭一看。
他還站在那兒,廠門口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「回去吧!」她喊了一聲。
宋懷安這才推著自行車轉身,騎出去沒多遠。
忽然停下來,仰頭看了看天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,最後開口唱:「北京的金山光芒照四方~毛主席就像那金山上的太陽~多麼溫暖~多麼慈祥~~把翻身農奴的心兒照亮~我們邁步走在社會主義幸福的大道上~」
一路唱著歌回到宿舍,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。
翻來覆去地想她說的那些話,想她的表情,想她說「可以的」時候那個語氣。
越想越精神,乾脆坐起來,從床頭摸出那個小盒子,裡面是一個糖紙一個手帕。
他把盒子蓋上,放回去,躺下。
還是睡不著。
第二天一早,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回了家,徐雅琴剛打算去上班。
宋懷安和徐雅琴說了這事。
徐雅琴聽說了高興的連說三個好字。
從柜子里翻出一塊布,開始盤算買什麼東西去提親。
「你趕緊跟人家說好了,咱們周末就過去。」徐雅琴高興的說道。
哎媽,終於把這個木頭賣出去了!
太好了!
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!
單看宋懷安的條件還挺好,但誰讓他悶呢!
十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!
不說別人,就她這個親媽有時候都很嫌棄他。
更何況,陸今夏長得還這麼好,人又爭氣。
如今要定下來了,她這顆心可算是要放下來了。
宋懷安傻笑的點點頭,他明天就去。
徐雅琴在屋裡轉了兩圈,越想越美。
嘴裡念叨著:「紅糖、點心、兩條煙、兩瓶酒,再扯塊布料子……你爸那兒也得說一聲,讓他周末別排班。」
宋懷安坐在椅子上,還在傻笑,他媽說什麼他都點頭。
「聽見沒有?」徐雅琴拍了他一下。
「嘿嘿!聽見了。」宋懷安回過神來,「我爸我等會就去說。
宋懷安說完就去了紡織廠,看門的大爺也是從小看著宋懷安長大的,認識宋懷安,直接讓宋懷安進去了。
宋守禮正戴著眼鏡改稿子,聽完兒子的話,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,「行,我周末請個假。」
說完又戴上眼鏡,繼續改稿子。
宋懷安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第二句話,知道這就是他爸的風格,也不意外,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聽見宋守禮在身後說了一句:「人家姑娘願意跟你,你好好對人家。」
「這還用你說!」
「臭小子!」宋守禮笑罵一聲。
晚上下班就去印刷廠找陸今夏了。
這次是光明正大的找的。
和陸今夏確定一下周末去她家定親的事。
第二天就有好心的人聽到宋懷安找陸今夏的事,都在猜測他們兩個是不是談對象了。
但也沒好意思問到陸今夏面前,只同線的張大姐問了一嘴。
陸今夏只說了和他在相看著,沒說要定親的事。
下午這個消息就已經傳了出去,知道陸今夏定親的消息,那些盯著陸今夏的人只能無奈嘆氣。
沒討得了人家歡心,被姓宋的那小子捷足先登了,唉!
很快到了周末。
宋懷安很早就醒了。
頭天晚上他又沒睡好,但精神很足。
騎著自行車回了家。
徐雅琴已經把東西備齊了,紅糖和點心用紅紙包著。
菸酒裝在網兜里,布料也都疊好了,還多買了一包奶糖。
宋懷安帶著桃酥和雞蛋糕,準備把這些一併帶過去。
宋守禮換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裝,站在家屬院門口等著,手裡還拿著一份沒改完的稿子。
看見宋懷安騎著自行車來了,才把稿子塞進包里。
機械廠家屬院離紡織廠的家屬院不算遠,他們準備騎自行車去。
徐雅琴坐在宋守禮自行車的后座上,挎著包袱。
宋懷安騎另一輛車,車把上掛著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