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安把燈關了,躺在她旁邊,過了一會兒,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「今天累不累?」
「還行。」陸今夏閉著眼睛說。
「那個還多不多?」
陸今夏知道他問的是月經,懶得睜眼,含混地應了一聲。
宋懷安沒再問了,而是把手覆蓋在她的肚子上。
過了一會兒,就在陸今夏即將快睡著的時候,她感覺自己的臉上痒痒的。
睜開眼睛,就著月光,果不其然的看到宋懷安正在親吻她的臉頰。
宋懷安以為她睡著了,正偷親她呢,誰知她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宋懷安看到她睜睛,心慌了一下,怕陸今夏生氣。
等了一會兒,只等來了陸今夏的輕輕一吻,於是,宋懷安又行了。
抱著陸今夏一頓親,陸今夏感覺自己的嘴都有些麻木了。
但她也不敢隨便亂動,因為她感覺到了宋懷安的衝動。
雖說她現在在生理期,有恃無恐,但她也怕宋懷安憋壞了,到時候,受委屈的還是她。
等宋懷安稍微緩了一會,她才靠在宋懷安的胸膛,聽他如雷鼓般的心跳聲,慢慢睡去。
宋懷安就比較受罪了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,又被陸今夏這麼一靠近,又激動起來,他低頭一看,始作俑者已經睡著了。
他雙手摟著陸今夏,像是摟著世界上最寶貴的禮物,心裡都是滿足。
看著陸今夏睡著的眉眼,他漸漸也起了困意,不知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,廠里就通知了加班的事。
宋懷安晚上來接她的時候,她和宋懷安說了一下,大概得到九點結束,就進去加班了。
宋懷安等到八點五十的時候就到門口等她了。
就這樣,又過了兩天,宋懷安也開始要加班了。
陸今夏有時候下班早一點的話,就在門口等他。
差不多十分鐘,總能等到他。
陸今夏問他,才知道,每次,宋懷安都會看著時間,算著時間差不多了,就算沒忙完,也會先回來接陸今夏,然後再回去加班。
有時候再回去加班,就會加一夜。
後來,陸今夏就不讓他接她了。
因為她覺得這樣太折騰了。
而且,她離宋家很近,走不了多久,就能到家。
宋懷安不放心,堅持先送陸今夏回家,他再去加班。
陸今夏拗不過他,便隨他去了。
周四,陸今夏和宋懷安加班回來,一進院子就覺得不對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堂屋的門半敞著,裡面亮著燈,但沒人說話。
陸今夏和宋懷安對視一眼,去了堂屋。
這幾天徐雅琴對她還不錯,所以她對徐雅琴也很客氣。
到了屋裡看見徐雅琴坐在椅子上,臉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宋守禮坐在對面,手裡夾著煙,皺著眉,菸灰落了老長一截也沒彈。
宋懷軍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一動不動。
宋懷安問:「這是怎麼了?」
宋懷軍看到他們倆回來,打了個招呼。
徐雅琴看到他們倆:「你們回來啦,唉!有人舉報懷軍進婦聯不合規矩,單位把他刷了。」
陸今夏愣了一下,看向宋懷軍。
宋懷軍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
徐雅琴說著氣得一拍桌子,聲音都變了:「誰舉報的?懷軍一個臨時工,礙著誰了?又不是正式編制!那些人有完沒完?」
宋守禮把煙掐了,嘆口氣:「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?關鍵是下一步怎麼辦。懷軍現在沒工作了,要是不趕緊找著下家,指標下來了就得下鄉。」
「下鄉」兩個字一出來,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徐雅琴的臉色變了。
她見過那些下鄉回來探親的孩子,瘦得脫了相,手上全是繭子,有的還落了一身病。
她的小兒子,從小沒吃過什麼苦,真要去了那種地方……
「不行。」徐雅琴咬著牙說,「懷軍不能下鄉。」
宋守禮看著她:「那你說怎麼辦?」
陸今夏沒說話,這種事情,她不能挨。
此時,她只需要當個安靜的聽眾就行。
徐雅琴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屋裡又安靜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徐雅琴才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:「我的工作……讓給懷軍。」
宋守禮抬起頭看她。
「我在婦聯幹了這麼多年,工齡夠長了。退下來,讓懷軍頂上去。」
徐雅琴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不是不舍,是那種做了決定之後反而平靜下來的樣子。
「我是正式工,頂崗是合規的。誰要舉報,讓他舉報去。」
「媽——」宋懷軍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「你別說了。」徐雅琴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是我兒子,我不讓你去下鄉吃苦。」
宋懷安嘴唇動了動,想說點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他看了陸今夏一眼,陸今夏對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。
宋守禮又點了一根煙,吸了兩口,悶聲說:「你想好了?」
「想好了。」徐雅琴說,「禮拜一我就去單位辦手續。」
宋懷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他使勁忍著,沒哭出聲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徐雅琴走過去,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,聲音有點啞:「哭什麼哭,多大點事。」
陸今夏站在旁邊,一直沒說話。
這種事情,她沒法說,左右是婆婆和宋懷軍的事情,不該管的就別管。
吃完飯,宋懷安和陸今夏回了自己那屋。
門一關,宋懷安坐在床邊,半天沒動。
陸今夏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這種事情,你別插手,若不然,兩頭都不落好!」宋懷安囑咐她。
「我知道的!」
「你……」
「放心,我心裡有數!」
說著宋懷安去牽她的手,另一隻手摸她的肚子,「還難受嗎?」
「不了,只有前兩天難受!」
宋懷安把她攬在懷裡,頭埋在她的頸部,聞著屬於她的馨香。
好一會兒,才放開陸今夏。
隨後去院裡打水,二人洗漱了一下,便睡下了。
宋懷安把燈拉滅。
陸今夏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宋懷安隨後也進到被子裡,她的手伸過來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,有點緊,但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