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聊的都是些家常。
印刷廠的年終獎發多少,研究院的宿舍樓蓋到第幾層了。
水涼了,宋懷安把水倒了,回來關好門,拉上窗簾。
屋裡只剩一盞檯燈,光線昏黃。
檯燈是宋懷安的,他從宿舍拿回來的。
因為有時候他需要加班畫圖,檯燈就很方便。
陸今夏已經鑽進被窩,側躺著,眼睛半閉著。
宋懷安掀開被子躺進去,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摟她。
手搭上腰的那一刻,他忽然覺得不對。
她沒穿那件厚棉褲。
宋懷安的手指頓了頓,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他試探著把手往下移了移,觸到的是薄薄一層棉布。
他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,呼吸一下子重了。
「……夏夏?」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明顯的緊繃和小心翼翼。
「嗯!」
陸今夏沒睜眼,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聲音很輕:「昨天剛走。」
短短四個字,宋懷安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不是沒想過。
新婚那幾天趕上她來月事,他忍著,每天晚上摟著人睡覺都是一種甜蜜的折磨。
後來她加班忙,他也忙,好不容易歇下來又趕上家裡鬧事,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現在。
他不是不想,但他更不想讓她覺得他娶她就是為了這個。
所以他從沒主動提過,連暗示都沒有。
可現在,她主動告訴他了。
宋懷安撐起半邊身子,看著陸今夏的側臉。
檯燈的光勾勒出她的輪廓,睫毛微微顫著,臉頰上浮起一層薄粉。
「夏夏,你看著我。」他輕聲說。
陸今夏睜開眼睛,對上他的視線。
他的眼睛很黑很亮,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滾燙情緒,濃烈得像是要溢出來。
「你準備好了?」他問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陸今夏被他看得有些發慌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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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聲「嗯」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。
宋懷安俯下身,吻住了她。
這一次和之前的親吻都不一樣。
之前他總是克制的、試探的,像是在品嘗一塊捨不得吃完的糖。
但今晚他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急切,唇齒之間有一種近乎莽撞的力道,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。
陸今夏被他親得喘不上氣,手攥著他胸口的衣襟。
他的吻從嘴唇移到耳畔,又落在頸側。
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皮膚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「冷嗎?」他悶聲問,嘴唇還貼著她的脖頸。
「不冷……」她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飄了。
宋懷安直起身,飛快地脫了自己的衣服,又伸手去解她的。
他的手指微微發抖,扣子解了兩顆都沒解開,最後乾脆一把扯開,扣子崩掉了兩顆,骨碌碌滾到地上。
陸今夏被他這副急吼吼的樣子逗得想笑,但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。
他的身體壓下來,滾燙得像個火爐。皮膚相貼的那一刻,兩人都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宋懷安撐在她上方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急促而滾燙。
他看著她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「夏夏!」
陸今夏咬了咬下唇,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把他的頭拉低,嘴唇貼上他的耳廓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:「……你輕點,我怕疼。」
宋懷安深吸一口氣,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,再也忍不住了。
「等會兒…」
宋懷安倒吸一口涼氣,「什麼?」
「那個,計生用品!」
宋懷安起身去桌子的抽屜里去拿,然後重新返回床上,重新壓了過去。
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,屋裡卻熱得像春天。
檯燈不知什麼時候被碰滅了。
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細碎的聲響,交織在一起,在這個冬夜裡燒成了一把火。
許久之後,一切歸於平靜。
宋懷安把人摟在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頭頂,一隻手在她後背慢慢順著。
陸今夏窩在他胸口,渾身軟得像一攤水,連手指頭都懶得動。
「疼不疼?」他低聲問,聲音還有些啞。
「……還好。」陸今夏悶悶地說。
宋懷安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陸今夏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,沒好氣地掐了他腰一下:「笑什麼笑。」
「沒笑。」宋懷安睜眼說瞎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說:「夏夏。」
「嗯?」
「謝謝你。」
陸今夏頓了頓,沒問他謝什麼。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,聲音含混:「睡覺。」
宋懷安摟緊了她,閉上了眼睛。
屋外北風呼嘯,這一夜卻格外暖和。
天剛蒙蒙亮,窗外還灰濛濛的。
陸今夏正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蹭她的腰。
先是手指,隔著薄薄一層秋衣,不輕不重地在她腰側畫圈。
然後是嘴唇,從後頸一路往下,落在肩胛骨的位置,帶著清晨特有的溫熱和濕潤。
她困得睜不開眼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「……別鬧。」
身後的人非但沒停,反而變本加厲。
那隻手順著腰線往前,指尖帶著薄繭,在她小腹上慢慢摩挲。
陸今夏徹底醒了。
她翻過身,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。
宋懷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,撐著頭看她。
嘴角掛著一抹弧度,精神好得不像剛睡醒的人。
「你昨晚沒夠是吧?」陸今夏聲音還啞著,語氣帶著起床氣。
宋懷安沒說話,低頭在她嘴角親了一下。
然後又一下。
第三下的時候,舌尖輕輕描過她的唇縫。
陸今夏被他親得沒了脾氣,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他的手已經從衣下探了進去。
指腹帶著薄繭,觸感粗糙卻格外撩人。
「等一下。」陸今夏按住他的手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,「……東西呢?」
宋懷安動作一頓,隨即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方紙包。
陸今夏瞥了一眼,耳朵尖悄悄紅了。
這東西他什麼時候藏枕頭底下的?昨晚明明用完了一個。
「你什麼時候又拿的?」她問。
宋懷安沒回答,只是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,聲音低啞得不像話:「你沒醒的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