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是廠區，機器聲隱隱約約傳上來，隔了玻璃，不吵，像背景音樂。
陸今夏調到宣傳科是平調，工資沒漲，只不過每月多加了五元的稿費，再一個就是福利多了些，工作輕鬆了些。
還有節日補助，春節/國慶5～10元/次
除了這些還有每月：肥皂2塊、洗衣粉1袋、毛巾1條
冬季：棉手套、口罩
夏季：防暑茶、清涼油
年終：年畫、掛曆、糧油補貼（票）
宋懷安是上升，所以他的工資現在漲到了一個月60塊。
福利和陸今夏差不多，另外就是逢年過節額外補助少量肉/魚/煙/酒。
宋懷安這次能順利升職，還是受陸今夏的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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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陸今夏認識的時候，陸今夏就很努力，他受陸今夏的影響，怕自己不努力，就配不上陸今夏，所以後來和陸今夏相親後，就開始努力工作。
他們這次搬新家，花了將近100多，主要是家具花的錢比較多，用了他們倆的兩個月的工資！
好在他們這幾個月的工資發下來，除掉搬家花的還剩三個月的工資，差不多還剩個一百五十塊。
他們兩個從家裡搬出來後，宋懷安就不需要再交10塊錢的伙食費了。
每次他們回家的時候，只要不空手，隨便帶點東西就行。
陸今夏在宣傳科坐了一禮拜，慢慢摸清了門道。
宣傳科一共五個人。
李科長管全面，四十來歲，戴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的。
除了科長，還有兩個畫畫的小張和小劉，負責畫宣傳畫、做板報、寫橫幅。
那時候廠里沒相機，要搞宣傳全靠手畫。
桌上鋪著畫紙，顏料、畫筆擺了一排，牆上貼滿了他們畫的宣傳畫，車間的勞動場面、工人標兵的頭像，全是手工畫的。
還有一個老陳，負責采寫，哪兒有好人好事就騎個自行車過去，把事兒了解清楚，回來寫成稿子。
陸今夏來了之後，李科長把廠報的組稿和校對分給她，又讓她跟著老陳出去跑跑，熟悉熟悉。
「你那個《工農一家親》我看了，文筆不錯。」
李科長端著茶杯說，「以後廠里的通訊稿你多寫寫。」
陸今夏應了。
陸今夏跟著老陳跑了半個月，漸漸上了手。
老陳這人嘴碎，但心眼不壞。
頭幾回出去，他騎車在前頭，陸今夏騎自己的車跟在後頭。
到了車間，老陳跟車間主任寒暄，陸今夏就在旁邊聽，偶爾插一句。
老陳掏出本子記，她也掏出本子記。
回去的路上，老陳會問她：「你覺得這事兒寫哪個角度好？」
陸今夏說說自己的想法，老陳有時點頭，有時搖頭。
「你以前在車間幹過，有些人脈，這是咱們科誰都比不了的。」
老陳說，「以後哪個車間有什麼新鮮事，你比我們早知道。」
陸今夏笑了笑。
她沒事的時候就經常去車間裡，聽以前的工友們聊些八卦。
這些工友都是她的消息來源，陸今夏會順嘴問「最近有沒有什麼好人好事？」
旁邊一個工友就說：「有啊，老李師傅上個月帶病加班，好幾天沒跟人提。」
陸今夏把這事兒問了仔細，回來寫了一篇稿子。
李科長看了，改了一些不合適的地方，說「發吧」。
第二天廠報上就登出來了。
老李師傅拿到報紙，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，見人就說「宣傳科的小陸給我寫的」。
陸今夏的工作越來越順手。
這幾天宋懷安比較忙，陸今夏就沒讓他來接。
晚上回到家，宋懷安已經把飯做好了。
今天燉了白菜粉條，裡頭擱了幾片肉，還蒸了饅頭。
「今天有肉？」陸今夏換了鞋，進廚房洗手。
「單位發的，一人二兩，我拿回來了。」宋懷安把菜端上桌。
「你吃饅頭還是吃米飯？」
「饅頭。」
兩個人坐下吃飯。
陸今夏咬了口饅頭，說：「今天我自己寫了一篇稿子，發了。」
「是嗎？」宋懷安眼睛一亮，「寫的啥？」
「寫的一個老師傅帶病上班的事兒。」
「真厲害。」宋懷安給她夾了一筷子菜，「以後你就是印刷廠的名記了。」
陸今夏被他逗笑了：「什麼名記，就一小通訊員。」
「小通訊員也是記者。」
宋懷安一本正經，「我媳婦寫的東西，那能差嗎？」
陸今夏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彎著。
吃完飯，宋懷安刷碗，陸今夏去書房寫東西。
李科長說讓她試著寫一篇關於車間勞動競賽的通訊，她列了個提綱，寫了半頁紙，覺得不滿意，又撕了重寫。
宋懷安刷完碗，擦著手進來，見她對著稿紙發愁，沒打擾，坐到旁邊看圖紙。
陸今夏寫累了，抬起頭活動脖子。
宋懷安放下圖紙，伸手給她捏了捏肩膀。
「寫完了？」
「沒，先放放，明天再寫。」
「那就休息吧。」
陸今夏嗯了一聲，把稿紙收好，關了檯燈。兩個人洗漱完，躺到床上。
宋懷安關了燈，手搭在她腰上。
「夏夏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說咱這個月能不能攢下五十塊？」
「差不多吧。」陸今夏算了一下，「我工資四十，你六十，去掉吃喝，能剩五十。我那個稿費月底發，五塊錢，留著買點零碎。」
「那咱年底能攢多少？」
「三百來塊吧。」陸今夏說，「省著點花，還能再多點。」
宋懷安在黑暗中笑了一聲：「行，攢著。以後有孩子了用得著。」
陸今夏沒接話，耳朵有點熱。
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裝作沒聽見。
宋懷安也不再說，把她摟過來，親了親頭髮。
「睡吧。」
「嗯。」
周末回宋家吃飯。
這回兩口子沒買菜，陸今夏提了一兜子從廠里發的肥皂和洗衣粉，還有兩條毛巾。
「媽，這些你留著用。」陸今夏把東西放在廚房。
徐雅琴接過去，翻了翻：「哎呀，你們廠發這麼多？肥皂家裡有，你拿回去自己用。」
「家裡還有，您留著。」陸今夏說。
徐雅琴沒再推，收起來了。
午飯做了炒雞蛋、白菜豆腐湯，還有一盤花生米。
宋守禮坐在主位上，喝了口酒，問宋懷安：「你們那個助理工程師，工資漲了？」
「漲了，現在六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