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東西都睡著了。
兒子小一些，皺巴巴的臉，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擱在腦袋兩邊，像在舉手投降。
女兒大一點，但也大不了多少，皮膚紅紅的，頭髮黑黑的，嘴巴一動一動的，像在夢裡吃奶。
宋懷安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伸出手指頭，輕輕碰了碰兒子的手背。
那隻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，攥得很緊，不撒開。
宋懷安的眼眶又紅了。
陸今夏看到了，心想：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想哭呢！
護士進來查房，看了看陸今夏的情況，又看了看孩子。
說：「產婦好好休息，兩個小時後可以試著餵奶。孩子暫時放在這裡，有什麼情況按鈴。」
陸今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，醒來的時候，看見宋懷安還坐在椅子上。
一隻手握著她，另一隻手搭在女兒的小被子上。
他沒睡，眼睛紅紅的，但精神很好。
「幾點了？」陸今夏聲音還是啞的。
「快八點了。」宋懷安說，「媽回去給你煮小米粥了，一會兒就送來。」
【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，101𝓀𝓀𝓈.𝓬𝓸𝓂超給力 】
陸今夏轉過頭，看了看兩個孩子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問：「哪個是老大？」
「這個。」宋懷安指了指女兒。
「護士說她是大的，五斤二兩。兒子是小的，四斤八兩。女兒先出來的，她是姐姐。」
陸今夏看著那個小小的女兒，又看了看那個更小的兒子，嘴角彎了一下：「姐姐，弟弟。」
「嗯。」宋懷安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，「你太厲害了。」
陸今夏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還是彎著的。
沒過多久，徐雅琴提著保溫桶來了，後面跟著劉秀英。
徐雅琴一進門就奔著孩子去了，彎著腰看了好一會兒。
嘴裡念叨著「這個小鼻子像懷安，這個小嘴像今夏」。
念叨完了才想起來陸今夏還躺著，趕緊把保溫桶打開，倒了一碗小米粥端過來。
「先吃點東西，小米粥養人，喝了就有奶了。」徐雅琴把碗遞過去。
陸今夏接過碗，喝了兩口，燙，又放下了。
劉秀英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兩個孩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聲說：「嫂子，你真行，一下生倆，還湊了個好字。」
陸今夏笑了笑。
過了沒多久，王秀蘭也趕來了。
她進門的時候氣喘吁吁的，一進門就喊「在哪個屋」，劉秀英出去接的她。
王秀蘭走到床邊，先看了看陸今夏的臉色，摸了摸她的額頭，嘴裡說了句「受罪了」，然後才去看孩子。
她把兩個小包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，把被角掖了掖，站起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，但忍住了沒掉淚。
「我伺候你坐月子。」王秀蘭說，「你婆婆說了，她管孩子，我管你。」
陸今夏看著她媽那張皺紋又深了些的臉，心裡頭酸了一下，但嘴上沒說什麼，只是嗯了一聲。
宋懷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「我去打個電話，給爸報個平安。」說完就出去了。
他在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前排了半天隊，打通了宋守禮廠里的電話，說「爸，生了兩，一個閨女一個兒子，母子平安」。
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個字：「好。」
宋懷安聽見他爸的聲音有點抖，但沒戳破，掛了電話，又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才回去。
中午的時候，陸今夏試著餵奶。
兩個小東西輪著來，吸了半天，什麼都沒吸出來。
把她給她吸的呲牙咧嘴的。
這兩個小東西，勁可真大。
兒子急得直哭，女兒倒是安靜，吸兩口歇一會兒，但也沒吃到什麼。
陸今夏急得額頭上冒汗，又試了幾次，還是不行。
護士進來看了一眼，說：「奶水沒下來，先別急，讓娃多吸，慢慢就有了。」
因為是雙胞胎，陸今夏第二天出的院。
出院的時候還是沒奶。
第三天，還是沒有。
兩個小傢伙餓得直哭。
陸今夏也跟著紅了眼眶。
宋懷安從外面打水回來，聽見哭聲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屋，看見陸今夏眼眶紅紅的，心裡一下子揪起來了。
他把水壺放下，把孩子接過去，輕輕拍著，轉頭對陸今夏說：「你別急，我去想辦法。」
他去找了大夫。
大夫說有的人就是奶水下不來，不行就餵奶粉吧，現在市面上有奶粉，雖然不好買，但比餓著孩子強。
宋懷安問清楚哪種奶粉好、在哪能買，扭頭就出了醫院。
他先跑了一趟百貨大樓，奶粉賣光了。又去供銷社，也沒貨。
最後托劉工的關係，從一個認識的採購那裡弄到了兩袋奶粉，全脂奶粉，鐵罐裝的，上面印著一個大胖娃娃。
宋懷安捧著那兩罐奶粉，跟捧什麼寶貝似的，一路小跑回了家。
進門的時候氣還沒喘勻，就把奶粉遞到陸今夏面前：「買到了，兩罐，夠吃一陣子了。」
還有兩個奶瓶。
陸今夏看著他那副滿頭大汗的樣子，心裡又酸又暖。
她空間裡倒是有，但沒有由頭拿出來。
她接過奶粉，低頭看了看那兩罐奶粉，上面那個胖娃娃笑得天真無邪。
她撕開一罐，按護士教的，用溫水沖了一瓶。
兒子哭得已經沒力氣了，奶嘴塞進嘴裡，他愣了一瞬，然後開始拼命吸，咕咚咕咚的，小嘴不停。
陸今夏看著他那副餓壞了的樣子，又心疼又想笑。
女兒吃奶不比他弟的吃相好，抱著奶瓶大口大口地嘬，眼睛半睜半閉的，像是在品味。
夫妻倆一人抱著一個，餵孩子喝。
徐雅琴來送飯的時候，看見桌子上擺著奶粉，問了一句：「還是沒奶？」
徐雅琴雖然心疼錢，但也沒法子。
要是許多多，她還能說兩句，但陸今夏的話，她不敢。
她打許多多的那一巴掌，給徐雅琴也留下了心理陰影。
陸今夏搖了搖頭。
徐雅琴沒說什麼，把保溫桶放下，去看了看兩個孩子。
回來坐到床邊說：「沒奶就沒奶，奶粉也一樣，我和你爸小時候還沒奶粉呢，喝米湯也長大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說，「你別往心裡去，這事不怪你。」
陸今夏知道婆婆是在安慰她，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