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多在一旁直笑。
陸今夏聽完，蹲下來看著兩個還抽抽搭搭的孩子，宋昭抹了一把眼淚，還在打嗝，嘴裡的委屈勁兒沒散。
她想到後世網上流傳的一句話：孩子不會撒謊，但會胡說八道。
她沒忍住笑了一下，又趕緊壓下去，拉著宋昭的手說：「你中午吃了幾個雞蛋？」
宋昭抽了一下鼻子：「兩個。」
她又問宋好：「你呢？」
宋好說：「兩個。」
陸今夏說：「兩個雞蛋加一塊酥餅，你肚子裝得下嗎？」
宋昭不說話了，低頭摳手指。
宋好也不吭聲了，眼淚乾了，嘴也不癟了。
陸今夏看著兩個孩子，認真道：「奶奶已經給你們吃了東西了，你們還說說奶奶不給你們吃飯，奶奶會不會傷心？」
兩個孩子點點頭。
「那你們要跟奶奶說什麼？」
「對不起！」
「那你們對著奶奶說。」
兩個孩子還沒說呢，徐雅琴那邊就擺手：「哎呦，不用不用。」
「奶奶，對不起！」
這聲對不起還沒說呢，徐雅琴就先心疼了。
聽到孩子說對不起後，連忙蹲下摟著兩個孩子說：「哎呦，沒事沒事，我的小乖乖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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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今夏……
好嘛，她是多餘的那個。
哄好兩個孩子後，徐雅琴去了廚房繼續做飯，陸今夏牽著兩個孩子，朝廚房那邊說：「媽，我們先走了。」
徐雅琴在廚房裡應了一聲：「好，路上慢點！」
陸今夏拉著兩個孩子出了院門，上了三輪車。
兩個孩子坐在車棚里，臉上淚痕還沒幹，已經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別的了，好像剛才哭的事壓根沒發生過。
陸今夏坐在前面，聽見他們在後頭爭論剛才那隻雞吃了幾粒米，聲音清脆，帶著點鼻音，已經開始搶著說話了。
風從車棚邊上鑽進來，她伸手把帘子拉了拉，蓋嚴實了。
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，宋懷安還沒回來。
陸今夏把兩個孩子抱下車，牽進屋裡。
她給孩子洗了手，又倒了水讓他們喝，兩個人抱著搪瓷缸子坐在小板凳上，咕咚咕咚喝水。
喝完又跑來跑去，剛才哭的事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陸今夏去廚房做飯，切了一棵白菜，又拿出一塊從空間裡拿的臘肉，切成薄片，鍋里煸出油，下了白菜翻炒，又倒了一碗水燉上。
香味散出來，兩個孩子趴在廚房門口往裡看，兒子問：「媽媽，好香啊！」
陸今夏說：「今天吃白菜燉臘肉。」
兒子又問：「有肉嗎？」
陸今夏說：「有。」
他咧嘴笑了，又跑回去跟他姐說：「晚上吃肉。」
宋懷安回來的時候，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滿屋子都是臘肉的咸香味兒。
他推門進來，換鞋的時候抽了抽鼻子：「燉啥了這麼香？」
陸今夏從廚房探出頭：「白菜燉臘肉，去洗手吃飯。」
宋懷安洗了手過來，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臘肉片，端碗坐下來。
兩個孩子坐在自己位置上，兩個孩子用筷子戳了一塊臘肉塞進嘴裡嚼，嚼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宋懷安吃了幾口菜，放下筷子說：「今天棉鞋發完了？」
陸今夏說：「剩幾雙沒來領的，明天催一下。」
宋懷安點了點頭，繼續吃。
吃完飯宋懷安去洗碗，陸今夏給兩個孩子洗臉洗腳。
兒子坐在盆邊，腳踩在水裡撲騰，濺了一地。
陸今夏按住他的腳：「別鬧，好好洗。」
他不撲騰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在水裡，腳趾頭一動一動的。
女兒乖乖坐著，讓陸今夏給她洗。
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，陸今夏坐在桌邊翻了幾頁書，看了沒一會兒眼皮就發沉，合上書放一邊。
宋懷安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，放輕了腳步走過來，把書收了。
陸今夏睜開眼：「我沒睡著。」
宋懷安說：「沒睡著也去躺下吧，明天還有事。」
她站起來往裡屋走，問他：「你碗洗了？」
宋懷安說：「洗了，灶台也擦了。」
「懷安，你真能幹！」
宋懷安聽到陸今夏誇獎的話，死死壓住要往上翹的嘴角。
淡定回道：「咳，一般一般。」
兩人躺進被窩，十一月份了，外頭冷風順著窗縫絲絲往屋裡鑽。
陸今夏下意識往宋懷安身側靠了靠。
他側過身，伸胳膊把人穩穩圈進懷裡，掌心貼著她後腰給她暖著。
「工會那個想多領勞保的工人，沒給你添堵吧？」宋懷安低聲問。
「算不上什麼大事，幾句話就擺平了。」
陸今夏埋在他胸口輕笑，「無非就是想多占一份好處，把規矩立好，他們也不敢胡鬧。」
宋懷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語氣里有幾分得意：「也就你能鎮得住場面，換旁人早不知道怎麼應付。」
陸今夏抬眼瞅他，眼底帶著打趣：「先前我誇你能幹，你還裝模作樣謙虛，現在倒很會誇我。」
他耳尖微微發燙，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。
「在外人跟前得收斂些，關起門來，我自然要好好誇你。」
話音剛落，身側忽然傳來一聲輕哼，是宋昭翻身蹬被子的動靜。
兩人瞬間屏住聲息，怕兩人說話的聲音吵醒孩子。
宋懷安把被子重新給他們蓋好。
等他們倆呼吸重新平穩，兩人才鬆了口氣。
「倆小傢伙傍晚在媽那兒還鬧了一出，說奶奶不給她們飯吃。」
陸今夏想起那一幕，忍不住嘆氣，「明明吃得肚子滾圓，轉頭就能胡亂告狀。」
宋懷安聽得低笑，胸腔輕輕震動，刻意壓著音量：「媽捨不得凶他們。小孩子只記著當下沒吃到嘴，分不清自己早就吃撐了。改天我跟媽提兩句，別縱容他們隨口亂告狀。」
「嗯，慢慢教吧。」陸今夏打了個淺淺的哈欠，眼皮沉得抬不起來。
「快到年底了，到處都忙，車間發放勞保，你單位又要整理全年資料，咱們倆天天忙得腳不沾地。」
「再過一陣子就能鬆快些，等年終收尾做完，能歇上幾天。」
宋懷安伸手把棉被邊角往裡面掖嚴實，擋住漏進來的冷風。
「到時候不用早起上班，帶著昭昭和好丫頭去城外轉轉，撿些好看的枯葉回來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