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年他們也沒少存錢，買完房還剩好幾千呢。
陸今夏這兩年雖然上學，但有時候也會投稿，稿費也有些錢。
宋懷安升到工程師之後，工資也漲了，他一個人的工資足夠他們一家的花銷，還能剩一些存起來。
空間裡的吃食，米和面剩的最多，之前沒有太多機會拿。
宋懷安上學後，大多都是陸今夏掌握廚房，她時不時的會和之前的米麵摻一塊，把握著一個度。
不會為了這些東西，把自己暴露出來。
還是小心謹慎一些比較好，畢竟別人也不是傻子。
過了幾天成績出來，省教育廳的同等學力認證寄到研究院那天，人事科通知他去領材料。
他拆開信封看了看，收進抽屜里，下班騎車去師範學院接陸今夏。
她那天下午沒課，正在圖書館看書，出來的時候看見宋懷安站在老校門外的梧桐樹下。
車筐里擱著帆布包，側兜里露出一截信封的邊。
陸今夏接過去拆開看了一遍，抬頭笑了笑，又把信紙折好放回去還給他："真厲害，晚上去飯店吃頓好的，給你慶祝慶祝。"
宋懷安樂的咧開嘴。
評高級工程師的材料交上去等院裡頭批。
那年秋天批下來了。
宋懷安當了好幾年工程師，業務能力院裡上下都認，但工農兵大學的學歷往前挪一步總要被人拿出來掂量。
這回同等學力認證下來，材料遞上去沒有卡頓，順順噹噹過了。
結果出來那天他沒專門去學校接她，晚上回家才說的。
陸今夏正在廚房淘米，聽見他說"批下來了。"
陸今夏轉頭看他，手上濕淋淋的也沒擦。
"真的？"聲音驚喜道。
宋懷安點了下頭，嘴角壓不住往上翹。
陸今夏把米篩往灶台上一擱，甩了兩下手就朝他走過來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，"哎呀，太好了！"
宋懷安被她拍得往後趔趄了半步，笑著說下午剛拿到通知。
陸今夏轉身又走回灶台前，把火擰小了些，回頭看他，臉上帶著笑。
她擦了擦手，從碗櫃裡摸了兩個杯子出來，翻出來半瓶上次過年剩的葡萄酒，倒了兩杯。
宋懷安說怎麼還開酒了，她端起來遞給他一杯，自己也端了一杯，兩隻杯在灶台上方碰了一下，聲音清亮。
"恭喜你。"她說。
宋懷安接過來喝了口，酒是去年的，味道說不上好。
陸今夏也抿了一口，酸得皺了下眉，真不好喝啊。
"往後評正高就不用愁學歷了。懷安，你真棒。"
宋懷安走向她伸開雙手，抱住她。
「因為有你，因為你這麼優秀，所以我才會這麼棒！」
他的獨立項目也是那年年底批下來的。
研究院搞改革，鼓勵技術骨幹牽頭承擔專題研發，宋懷安之前手上有個膠印機自動套準的技術方案，寫了好幾稿，院裡的項目評審會過了，單獨撥了一間辦公室和三萬塊錢經費。
不大，但算是正式立項了。
他那天晚上把圖紙攤在飯桌上給陸今夏看，指著上面幾個關鍵部件說原理。
陸今夏聽不太懂，但湊過去看了半天，說這個畫得挺齊整。
宋昭宋好上了小學一年級，兩個孩子長高了一大截。
兩個孩子開始學寫字了，放學回來趴在桌上寫拼音，一筆一畫，寫完了舉起來給陸今夏看。
陸今夏那邊，大學還在讀。
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她大三下學期，課少了一些，每周有四天下午沒課，能早點回家接孩子。
趙秀蘭跟她還是同一個班，兩個人做了四年同桌，筆記對著抄了四年。
有一次趙秀蘭問她畢業什麼打算，她說回印刷廠，趙秀蘭說你們廠對你不錯，停薪留職讀了四年還等著你回去。
陸今夏說廠里主任好，趕上了好時候。
夏天的時候陸今夏大四畢業。
又遇到兩個賣房子的，買了兩套房子。
之後有機會的話再買一套，留著出租。
畢業前那陣子忙著寫論文、填各種表，每天泡在圖書館到閉館才走。
離校那天她把兩紙箱教材和筆記捆在自行車后座上，左邊一箱右邊一箱，騎起來晃晃悠悠的。
宋懷安本來要來接她，她說不遠，自己馱得回去，別耽誤上班。
回到印刷廠那天上午，孫主任提前好幾天就通知了工會辦公室，等她一到，辦公室里擺了茶水和花生，幾個老同事圍坐著等她。
劉曉梅和小周迎上來拉著她胳膊看了兩圈，說讀四年書人也沒胖，看著還瘦了些。
劉曉梅也調到工會了。
王大姐從車間裡過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自家做的點心塞她手裡。
陸今夏坐下來的工夫，復工手續已經擺在桌上了。
副主任的位子還是她的，級別提了一檔。
她簽完字把辦公桌收拾了一遍，四年前留在抽屜里那管鋼筆早就干透了，換了支新的。
窗台還是那個窗台，窗外還是那排老楊樹，只是樹比以前粗了一圈。
頭兩個月把畢業這兩年的工作撿回來，第三個月就順手了。
有天孫德明孫廠長把她叫到辦公室，說宣傳科科長下個月到點退休了，廠里考慮調她去接任。
"他干到六十整，去年就想退了，我硬留了一年。宣傳科那攤子活兒說起來不大，但跟市里文化系統、報社這些單位常年打交道，你讀中文出身的，比旁人合適。」
孫廠長給她倒了杯茶，"你自己琢磨琢磨。"
她沒怎麼琢磨，立刻就應了。
畢竟她之前就在宣傳科幹過，對宣傳科也熟悉。
宣傳科主要管的是廠報編輯、黑板報、廣播稿、對外宣傳材料，逢年過節組織文藝匯演和牆報比賽。
活兒不重，但碎，還得跟外面打交道。
但這事她也熟，畢竟剛開始來宣傳科的時候也沒少跟外面打交道。
當了科長，福利待遇提升了不少。
忙起來的時候很忙。
八一年下半年廠里搞四十年廠慶，宣傳科牽頭籌備。
陸今夏帶著幹事跑材料、翻檔案、約老職工座談、編紀念冊，連著忙了兩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