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城市,御景酒店大廳里。
這裡正在舉辦一場規格極高的拍賣會,來往賓客無一不是商界巨擘、各界名流。
祁硯今穿著一身純手工定製的深黑色西裝,坐在會場最前排,眉眼冷沉,自帶一股不容小覷的壓迫感。
周遭喧鬧的交談聲仿佛自動與他隔絕,但也成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。
隨著拍賣師清脆的落槌聲響起,第一件拍品正式亮相,會場漸漸安靜下來。
可祁硯今卻毫不在意,拿出手機,時不時翻看著。
許忱默默收回目光。
這下實錘了,總裁是真的談戀愛了。
而且疑似談得茶不思飯不想,連工作出差都十分不上心。
就在這時,拍賣師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刻意渲染的激昂:「接下來這件拍品,是本次拍賣會壓軸的重磅拍品——月光之約粉鑽!」
禮儀小姐雙手捧著一個絲絨托盤,緩步走上展台,輕輕掀開覆在上面的黑色絨布。
剎那間,極致璀璨又溫柔的光芒,瞬間攫住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。
這枚粉鑽通體澄澈如凝凍的月華,晶體通透如水,內部奔涌著液態般的粉紫流光。
燈光灑落,輕輕轉動間,似揉碎的星河在其中翻湧,周身暈開一層朦朧的霧感柔光。
拍賣師的聲音緊隨其後:「此枚粉鑽重達5.5克拉,淨度無瑕,色澤濃柔均勻,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寶,起拍價,兩千萬!」
話音落下,會場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,不少千金太太眼中都泛起了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加價聲接連響起,價格一路飆升,很快便突破了三千萬大關,現場氣氛瞬間被推向高潮。
許忱下意識看向自家總裁,直覺他會對這件拍品感興趣。
果不其然,他目光剛看過去,祁硯今已然抬起了頭。
他漆黑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,但落在那枚粉鑽上的目光卻極為認真。
周圍競價聲此起彼伏,已經有人喊到了三千五百萬。
祁硯今忽然開口:「五千萬。」
現場一瞬寂靜。
眾人看向祁硯今的眼神滿是忌憚,一時無人再敢出聲。
片刻後,一位穿著高定禮裙的千金小姐猶豫著舉起了牌:「五千五百萬。」
「八千萬。」
祁硯今語氣漠然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直接給出了碾壓性的價格。
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,忍不住議論起來。
「祁總竟然直接加到了八千萬?」
「看不出來,祁總竟然會對這種粉鑽感興趣。」
「你們說,祁總拍下這枚粉鑽,該不會是為了送人吧?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最終,這枚月光之約粉鑽,被祁硯今以八千萬的價格成功拍下。
拍賣會結束後,祁硯今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絲絨禮盒。
「走吧,回酒店。」他小心收好禮盒,對許忱說道。
就在這時,一道女聲從他們身後匆匆傳來:「祁總,請等一下!」
祁硯今腳步頓住,微微側身看過去。
叫住他們的,正是方才出價五千五百萬的千金小姐。
她咬了咬下唇,神色帶著幾分忐忑與希冀,輕聲開口:「祁總,我是真的很喜歡那枚粉鑽,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割愛?」
祁硯今正想開口,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他再顧不上其他,拿出手機,垂眸看向屏幕的瞬間,原本冷硬凌厲的眉眼,驟然軟了下來。
[乖女孩:祁大哥,我感覺……]
[乖女孩:姐姐好像很討厭我。(低落)]
祁硯今看著這兩條消息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第一反應是,莫非是溫子靜對女孩做了什麼?
思及此,他強壓下心底的戾氣,發消息安撫明顯情緒低落的女孩。
發完消息後,祁硯今不再停留,只留下一句:「我拍到的東西,沒有割愛一說。」
說完,他轉身便朝外走去。
許忱連忙快步跟上,心底暗自思忖,到底是什麼事惹得自家總裁這般動怒。
身後的千金小姐僵在原地,卻不敢追上去。
回到酒店,祁硯今本想給女孩打視頻電話,卻忽然頓住,看向身後的許忱。
「許忱,派人二十四小時盯緊溫子靜,每天將她的動向事無巨細全部匯報給我。」
許忱心中一凜:「好的,總裁!」
他是為數不多知曉溫子靜與自家總裁曾有過婚約的人,可現在……也不知道她是做了什麼。
「你有事就先去忙吧。」吩咐完後,祁硯今說道。
許忱轉身離開,輕手輕腳帶上酒店房門。
祁硯今坐在沙發上,手指抵著眉心。
是他的疏忽,之前分明就察覺出溫子靜對女孩藏著極深的惡意,卻始終沒有採取任何行動,才給了她傷害女孩的機會。
是他的錯。
是他從未將溫子靜放在眼裡,忘了她還是女孩的親生姐姐,若是想做些什麼,再容易不過。
溫子靜……她最好安分守己,不然他不介意親手為溫家清理門戶。
祁硯今收拾了下心情,給女孩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*
「祁大哥,你什麼時候回來?」
稚棠在沙發上縮成一小團,襯得她身形愈發嬌小柔弱。
聲音軟乎乎的,還帶著未散的低落,像只受了委屈,正等著主人安撫的小奶貓。
「呦呦,處理完這邊的事,我馬上就回去,好不好?」
屏幕里,祁硯今用輕柔的語氣哄慰道。
稚棠點點頭:「嗯嗯,我等著祁大哥回來。」
「祁大哥,其實……」她輕輕斂下眼,「我覺得姐姐討厭我好像也不奇怪。」
祁硯今聞言,眉峰微蹙。
還不待他開口,稚棠又低聲道:「從小到大,爸爸媽媽,甚至是弟弟,都更關心我,分給姐姐的關心就少了很多。」
「那又怎樣?」
祁硯今並非不懂這些道理,可就像他說的那樣——
那又怎樣?
人心本身就是偏的,在這個世界上,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的人,少之又少。
尤其是在一個多子女的家庭里,更是難以做到「公平」二字。
他的呦呦本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,身子素來嬌弱,本就該被父母親人多放在心上,多加照顧疼愛。
更何況,他的呦呦這般惹人憐愛,沒有人會不願意多疼愛呵護她。
「乖女孩,你生來就被鮮花簇擁,這不是你被人嫉妒的原罪。」
祁硯今的聲音低沉溫柔,似在述說著繾綣絮語。
稚棠輕輕歪頭,一雙水盈盈的杏眼亮起,清晰地盛著滿心的依賴與歡喜。
沒有人會不為這樣無條件的偏愛動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