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來少夫人?
親兵心頭一震,立刻應聲領命:「是!屬下即刻去請顧副官!」
不過片刻,他便帶著顧嚴快步走來。
顧嚴一身戎裝,袖口還沾著些許塵土,顯然正親自在前方壓陣清剿亂黨,臉上還帶著肅殺未消的幹練。
見到霍恣,他立刻立定行禮,聲音沉穩有力:「少帥!」
「你守在墨香書齋門口,保護好未來少夫人。」霍恣聲音低沉道。
顧嚴挺直脊背,聲音鏗鏘:「屬下必以性命相護,絕不讓任何人驚擾未來少夫人分毫!」
霍恣頷首,大步朝騷亂方向走去。
顧嚴領命後,立刻示意身後數名親兵分散在書齋四周,將書齋守得密不透風。
而書齋里的人聽到聲響,紛紛走出來,想要遠離此地。
一名身著藏青長衫的青年男子看了眼顧嚴,以及圍在四周的親兵,眼裡掠過一絲若有所思。
看來裡面那名女子確實跟霍少帥關係匪淺……
這時,他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:「少帥,我的朋友受傷了,你能不能送我們去趟醫院?」
男子眼神驟然一凝。
是歡兒的聲音!
他心頭一緊,再顧不上前方緊張戒嚴的氛圍,徑直往喬歡兒那邊走。
霍恣看也不看面露哀求之色的喬歡兒,徑直抬手示意親衛,把五花大綁的亂黨殘部押上前來。
「就這幾個?」
他垂眸掃過地上跪成一排,渾身瑟縮的亂黨。
一名親衛立刻回話:「回少帥,此番流竄亂黨共十一人,其中四個負隅頑抗,險些傷及弟兄,屬下已按軍法就地處置,餘下七人悉數在此,無一漏網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屬下懷疑,死的那四名亂黨身份似有蹊蹺。」
「有蹊蹺是必然,繼續徹查。」
霍恣豈會察覺不出來。
自他成為少帥以來,臨城在他的治軍打理下,城防森嚴,宵小禁絕,尋常亂黨根本不敢踏進一步。
看來是他這段時間表現得太過仁慈了,竟讓一些藏在暗處的雜碎,敢跑到他眼皮子底下作亂。
更可恨的是,他們偏偏挑他帶呦呦出來的時候生事!
親兵回道:「是,少帥!」
這時,守在外圍的士兵不知朝誰冷喝一聲:「戒嚴區域,不得靠近!」
男子腳步停住,拱手溫聲道:「軍爺,那位是我朋友,我只是想過去看看她,並無他意。」
原本被攔下不得再往前的喬歡兒看到他,眼睛瞬間亮起,遠遠喊了一聲:「郁桉哥!」
郁桉頓時對著她安撫一笑。
「簡直聒噪。」
霍恣眉峰蹙起,語氣冷冽刺骨。
「把餘下亂黨盡數押回軍營,還有把這幾人趕遠些,省得來礙我的眼。」
後面半句顯然說的是喬歡兒等人。
「少帥,你當真不認得我了嗎?」喬歡兒臉上滿是失落,咬唇開口,「我是……」
霍恣語氣冷冽至極:「無論你是誰,都與我無關。再敢來礙我的眼,便按亂黨同黨處置。」
喬歡兒的聲音戛然而止,眼眶微微泛紅,滿心都是難堪與委屈,卻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郁桉心疼地看著喬歡兒,下意識又想上前。
霍恣卻從不曾用正眼瞧過二人一眼,吩咐完後,轉身便往墨香書齋走回去。
「歡兒,你沒事吧?」
待霍恣的身影徹底走遠,親兵們也已押著人離開,郁桉立刻快步走到喬歡兒身邊,關切問道。
「我沒事,郁桉哥。」喬歡兒搖搖頭,怔怔望著霍恣挺拔冷絕的背影。
郁桉見狀,神色黯了下來。
她的眼裡還是只有霍少帥,從不曾有過他。
*
墨香書齋內。
外面的聲響很快便平息,稚棠乾脆一邊安靜坐著看書,一邊等霍恣回來。
不多時,她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走近。
「少帥回來了。」
稚棠放下手中的書,仰頭看去。
「嗯。」霍恣在她身旁坐下,「方才可有被嚇到?」
「沒有。」稚棠輕聲說道,「倒是少帥,可有受傷?」
霍恣柔聲開口:「去處理幾個亂黨而已,不至於讓我受傷,不要擔心。」
說完,他的目光落在稚棠面前那本典籍上,「方才我就想問你,怎麼拿了這本書來看?」
「我平時在家偶爾也會看一些傳統醫書,研讀藥理,覺得還挺有意思的。」
稚棠輕彎眉眼說道。
霍恣安靜望著她,墨色瞳眸里滿是沉緩的溫柔。
兩人又在書齋坐了一會,便回了霍府。
傅筠只消一眼,便看出他們之間悄然變化的氛圍,夜裡回了自己房間,剛合上房門,便笑得幾近合不攏嘴。
這麼一位漂亮又貼心的兒媳婦,快正式成為自家的了。
霍濟川無奈地看著她,卻也沒有出聲打擾。
也許有些人天生就惹人喜愛,靜靜往那裡一站,便叫人從心底里生出親近。
稚棠便是如此。
接下來幾天,霍恣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,每天待在軍營的時間越來越長,連平日裡回府用膳的時辰,都變得不固定起來。
但即便忙到腳不沾地,他也沒忘了日日抽出時間來陪稚棠。
陪她一起看書、煮茶,或是他在處理軍務,她在一旁安靜做自己的事。
先前買的那幾匹料子,霍恣特意請來臨城手藝最好的裁縫,為稚棠量身裁製了好幾身合身的旗袍。
除了衣物,他還讓人尋來整套羊脂玉梳篦、數卷珍稀古本醫書,更從江南運來幾盆雅致蘭草,一一送到她面前。
這般上心程度,簡直讓霍府上下嘆為觀止,同時對稚棠的態度越發恭敬小心。
「小姐,你看這個!」
這天,青禾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報紙,小跑著走進來。
稚棠正準備午休片刻,聞言抬眸問道:「怎麼了?」
「這幾日《臨城日報》連日刊載,稱少帥疑似心系佳人,報上還附了你和少帥的相片。」
稚棠聞言,將報紙接了過來。
只見版面邊角的位置,印著一張黑白相片,光影拍得格外柔和,竟透著說不盡的繾綣意味。
讓人一看,便知二人之間有著旁人無法介入的溫柔默契。
稚棠心知肚明,若是沒有霍恣的默許,尋常報社斷不敢如此大膽登載。
思及此,她臉頰微微發燙,心頭像是含了一顆清甜的松子糖,甜意徐徐在心底化開。
「小姐,這下全臨城都知道少帥待你……」
青禾捂著嘴笑,後半句故意拖長了調子,「是格外不同的,現在外面都在傳,你便是霍府鐵板釘釘的未來少夫人。」
雖說她家小姐本來就是。
「再說你便出去。」
稚棠輕輕橫她一眼,耳尖卻是悄然紅了起來。
青禾秒變正經:「我不說了,小姐別生氣。」
說罷她便退到一旁,餘光卻忍不住偷偷打量著稚棠,滿心都是歡喜。
小姐自來到臨城,並未一味沉陷在離家的擔憂與不舍里,反倒因著少帥,眉眼間的歡喜總是多過愁緒。
真好,她在心底默默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