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肢纖細柔軟,堪堪落在他掌心方寸之間。
凌蒼珩只覺掌心滾燙至極。
「師兄……」
稚棠低喚一聲,聲音壓得很輕,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她整個人被他半攬在懷中,周遭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外,只剩掌心滾燙的溫度牢牢熨在她腰側。
那力道極輕,明明克製得恰到好處,卻像細密的火,灼燙得她連心尖都輕輕顫慄起來。
凌蒼珩垂眸,幽深的墨色眸子牢牢鎖著她。
他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,素來淡漠無起伏的聲線,低沉下來,壓著一絲極淡的沙啞:「嗯?」
稚棠微微偏開臉頰,目光落向不遠處,帶一點佯裝自若的嗔意:「師兄還不鬆開。」
凌蒼珩嗓音低緩:「嗯。」
說罷,他緩緩鬆開了手。
「師兄方才說什麼?」稚棠轉回頭,刻意錯開方才曖昧的氛圍,語氣佯裝自然地轉了話題。
凌蒼珩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,旋即抬眼看去,「此地縈繞著昆靈墟散逸的靈韻余息。」
頓了頓,他又道:「應當是有人借昆靈墟即將現世之勢,趁靈息外泄遮掩魔氣蹤跡。」
稚棠眸光一凝:「昆靈墟?」
難怪她方才會心生警惕與牴觸,原是因為昆靈墟,或者說是昆靈墟內的誅靈印訣。
先是萬劫秘境,如今又是昆靈墟,看來萬靈大陸平靜不了多久了。
「莫怕。」凌蒼珩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,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「無論是誰,都絕不會有機會得到誅靈印訣。」
旁的不說,單是氣運一關,有些人便永遠跨不過去。
畢竟唯有身負極致天道大氣運之人,方能在昆靈墟開啟之日,引動印訣共鳴,令其自動現世、擇主而棲。
而他凌蒼珩,修行未滿萬年便突破至渡劫期,自然有這份底氣。
稚棠一頓,她不怕啊。
不過望著凌蒼珩篤定從容的模樣,她彎起眉眼,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信賴:「既然師兄都這麼說了,那這件事就交給師兄啦。」
凌蒼珩低低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不過師兄,」稚棠蹙起眉頭,語氣多了幾分凝重,「南洲九幽深淵的封印,怕是已有魔族破封而出了。」
凌蒼珩顯然也是這般想的,他微微頷首,目光望向南洲方向。
魔族再現,大亂將起。
「仙尊真是好雅興,竟在此處偷得浮生半日閒。」
正在這時,一道清朗戲謔的聲音忽然自半空悠然傳來,伴著幾聲輕笑。
話音落,一道手持摺扇的青衫身影緩步而至。
儼然正是萬象閣長老,莊敘。
他站定後,目光便饒有興致地在凌蒼珩與稚棠之間來回掃過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世人皆知凌蒼珩如山巔之雪,可望而不可即,今日卻這般溫柔待一個人,倒真是讓他大開眼界。
莊敘故作感嘆地搖了搖頭,「我跋山涉水追查魔氣的蹤跡,忙得腳不沾地,倒是沒想到,鼎鼎大名的仙尊,躲在這裡悠然自在得很。」
凌蒼珩淡淡看他一眼,神色無波無瀾,卻瞬間讓莊敘到了嘴邊的打趣盡數咽了回去。
二人相交數千年,他再清楚不過,哪些可以開玩笑,哪些不可以。
「想必這位便是凌長老吧?」莊敘看向稚棠,「在下莊敘,萬象閣長老。」
稚棠朝他微微頷首。
凌蒼珩說道:「這裡並無魔氣,但極有可能有魔族藏匿其中。」
「魔族?」莊敘聞言神色微變,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凌蒼珩頷首,肯定了他的猜測,「恐怕是有魔族,不知在何時破封而出了。」
莊敘神色凝重:「那便麻煩了。」
不久前他們剛去查探過,南洲的封印並未出現鬆動,如今卻有魔族已悄然潛出,怕是就在這短短時日裡,對方尋得破綻暗地破封脫身。
如此一來,他們還得派人前去穩固封印。
「當真是多事之秋。」莊敘嘆了口氣。
眼下萬靈大陸,已然是風雨欲來風滿樓。
話音剛落,天地驟然一震!
遙遠的寂滅谷方向,猛地衝起一道貫穿雲霄的漆黑光柱,滔天的魔氣壓覆千里,滾滾如海嘯般席捲四野。
黑雲翻墨,遮斷天日,連空氣都染上了刺骨的凶煞戾氣。
山谷裂壑轟鳴,大地劇烈震顫,層層疊疊的魔氣翻湧不息。
三人神色齊齊一變,同時看向寂滅谷方向。
莊敘瞳孔驟縮,手中摺扇驟然握緊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,「是萬劫秘境開啟了!」
凌蒼珩再次攬過稚棠的腰肢,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。
莊敘也一揮袖,連忙跟上。
安朔城瞬間大亂,人們被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嚇得驚慌失措,哭喊聲、呼叫聲此起彼伏。
而在人群中,卻有一道不疾不徐的身影。
他混在奔逃的人流里,周身隱在沉沉暗影之中,叫人全然看不清真切面容,唯有一雙漆黑至極的眼眸,在天光下幽幽閃動。
那雙眼瞳深不見底,似吞噬萬物的深淵。
待凌蒼珩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,這道身影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低低吐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,聲音沙啞陰冷:「好戲即將上演。」
此時此刻,寂滅谷方向。
沖天黑芒依舊屹立天地間,滾滾魔氣翻湧盤旋,將整片山谷籠罩得密不透風。
原本荒寂無人的谷地外圍,此刻早已雲集了各方人馬,來自大陸各處的宗門修士相繼踏空而來。
眾人皆是面色凝重,目光死死盯著谷中翻湧的黑霧。
凌霄宗眾人站在最前方,為首的赫然是玄無咎。
「遙想最初的萬劫秘境,可是天地靈澤匯聚之地,乃是我輩修士歷練悟道的絕佳去處。」
一名中年修士壓低聲音嘆道。
身旁同伴聞言亦是面露唏噓,「何曾想過,如今這裡竟會被魔氣徹底侵占,叫我等寸步難行。」
就在這片肅然氛圍中,三道流光破空而至。
凌蒼珩攬著稚棠穩穩站定,莊敘緊隨其後落至前方。
「仙尊來了!」
看到凌蒼珩,眾人心中驟然一定,頓感一陣心安。
凌蒼珩身為仙尊,又是萬靈大陸唯一的渡劫期修士,於各派修士心中,早已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。
「現在情況如何?」凌蒼珩問道。
玄無咎說道:「約莫再過半個時辰,秘境入口便會徹底顯現。」
一旁的稚棠抬眼望去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渴望。
她腰間懸著的殊途劍似是感應到這漫天的魔氣,劍鞘之內隱隱傳出一陣細微震顫,低低嗡鳴不止。
稚棠分明感知到,殊途劍與生俱來的那份吞噬魔氣的本能渴求。
她神色不動,伸手按住躁動的殊途劍。
劍身震顫逐漸放緩,嗡鳴也低沉下來,卻依舊有縷縷幽紫光華在流轉。
凌蒼珩注意到了,目光看過來。
稚棠朝他眨眨眼,唇角彎出一抹淺笑,示意他放心。
「待進入秘境,吞了那些魔氣,我就會變得比師兄還強了哦。」
稚棠悄悄在凌蒼珩耳邊傳音道。
凌蒼珩聞言,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