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唰——」
乾淨利落的空心入網聲響徹整座場館。
開局不到一分鐘,一記漂亮的三分絕殺開場!
全場死寂一瞬,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與歡呼。
「這一記三分帥啊!」
傅驚嶼站定,目光穿過層層涌動的人群,徑直望向看台前排,視線精準鎖定舉著手機的稚棠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稚棠歪頭,朝他眨了眨眼。
傅驚嶼唇角的弧度擴大,心底像是被注入一股滾燙的勁頭。
接下來,攻防交換,某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攻勢不斷。
他往返穿梭於賽場,突破、搶斷、強攻輪番上演。對手拼盡全力層層包夾,可根本攔不住他迅猛的節奏。
記分牌上的數字不斷跳動,分差被一點點持續拉大。
原本氣勢洶洶的青年臉色愈發難看,跑動漸漸遲緩,動作也多了幾分慌亂,顯然心態已經被徹底打亂。
後排看台上,余芷緊緊皺著眉,神色似複雜又似……恨鐵不成鋼。
這個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的蠢貨,竟然會是她余芷的哥哥?
什麼都做不成,只會給她拖後腿!
姜北欣也是個蠢貨,這麼多年,明明近水樓台,卻半點爭不上姜氏的繼承權,最後反倒眼睜睜看著姜稚棠搶走了她的未婚夫!
一個個,全都是不堪造就的蠢貨!
余芷拿出手機,飛快敲下一句話發送出去,目光若有若無掠過前排舉著手機的稚棠。
消息發送完畢,余芷鎖屏,將手機收進口袋,眼底浮起一層漠然的冷光。
她沒看到的是,稚棠視線若無其事地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。
「嘀——」
響亮的終場哨聲驟然響徹場館,整場對決就此落下帷幕。
懸殊的比分定格在記分牌上,勝負徹底塵埃落定。
周圍喧鬧聲瞬間達到頂峰。
「這比分差距也太大了,完全是碾壓局。」
「話說你們真的沒人覺得他長得很眼熟嗎?」
「我記得你前幾天看到某個學長的時候,也是這麼說的……」
稚棠合上手機,問秦南意要了幾張紙巾,順著台階緩步走下看台。
「呦呦!」
傅驚嶼熱烈得像一團火,大步朝著心上人走來。
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,身上的白色短袖帶著運動過後的溫熱氣息,撲面而來一股燥熱。
周遭圍觀的學生自覺讓出一條小道,此起彼伏的打趣聲不由響起。
傅驚嶼在稚棠面前站定,微微喘著氣,黑眸卻亮得驚人。
像極了出去立下大功,樂顛顛回家後,滿心等待誇獎的大狗狗。
被他熱切的目光緊緊注視著,稚棠難得有些難為情,莫名覺得自己就像擺在大狗面前的肉骨頭。
稚棠趕緊晃了晃腦袋,強行遏制住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。
她把紙巾遞到傅驚嶼面前:「身上都是汗,快擦擦。」
傅驚嶼脫口而出:「你幫我……」
沒說完的話,被少女一記瞪視直接打斷。
傅驚嶼從心道:「我自己擦。」
嘴上乖乖妥協,他慢條斯理接過紙巾,指尖卻有意無意撓了撓稚棠的手心。
一陣酥麻的癢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,稚棠下意識縮回手,耳尖悄然染上淡淡的緋色。
傅驚嶼低低悶笑一聲,拿著紙巾隨意擦了擦臉頰的薄汗。
那雙墨色眸子自始至終黏在稚棠身上,半點不肯挪開。
「我剛剛打得怎麼樣?」他微微傾身,話語期待。
「嗯……」稚棠故作沉吟,拿起手機划動幾下,「你看看這個。」
傅驚嶼低頭看去,發現屏幕里正播放著一段孔雀開屏的視頻。
翠綠斑斕的尾羽層層鋪展,綴滿星月似的眼狀斑紋,盡數張揚地舒展開來。
孔雀昂首踱步,不斷轉動身軀,竭盡全力展露一身鮮亮的羽翼,一副極力吸引視線的模樣。
傅驚嶼:「……」
他沉默兩秒,當即反應過來稚棠的用意,眼裡閃過哭笑不得的笑意。
周遭幾人眼尖窺到了手機屏幕里播放的視頻,瞬間反應過來其中的調侃,不由笑出聲來。
笑聲傳入耳中,傅驚嶼無奈地看向稚棠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控訴:「呦呦竟然拿孔雀開屏打趣我?」
稚棠眼底盛著藏不住的小小狡黠,唇角輕輕上揚:「實事求是而已。」
從前像只乖巧軟糯的小兔子,現在卻像只狡黠靈動的小狐狸。
無論怎樣的她,好像都令他心甘情願沉溺,滿心歡喜。
傅驚嶼心想。
「呦呦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」他輕勾唇。
索性他本來就沒有不承認,他本意確實是想吸引她的視線。
傅驚嶼牽起她的手,說道:「走吧,去海棠花長廊。」
祝寧曦與秦南意見狀,十分識趣地朝兩人揮了揮手,主動表示要先行離開。
「我跟南意就不當你們的電燈泡啦,逛校園的事下次再說。」
稚棠甚至都來不及反應,兩人就手拉著手快步溜開,祝寧曦還特意轉頭,遙遙沖她擠眉弄眼,打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周遭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,體育館內的喧鬧褪去。
稚棠仰起臉:「那我們走吧?」
傅驚嶼收緊掌心:「好。」
走出體育館後,稚棠就看見傅驚嶼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傘,抬手直接撐開。
稚棠疑惑:「你什麼時候拿的傘?」
傅驚嶼攬過她,將傘面傾斜過去:「剛剛中場休息的時候,叫人拿過來的。」
兩人漫步在校園步道上,不多時便走到了海棠花長廊。
長廊栽種著各類海棠品種,許多都早已過了盛花期,唯有四季海棠依舊綴著一簇簇粉紅花朵,在綠蔭間格外顯眼。
繁茂枝椏縱橫交錯,搭成天然的穹頂,隔絕外頭灼熱的日光。
傅驚嶼收起傘,牽著稚棠的手走進長廊里。
廊下清風穿葉而過,吹散了午後殘留的燥熱,帶來一陣清爽涼意。
走到四季海棠盛放的花簇旁,傅驚嶼忽然鬆開手,又往後退開幾步。
「呦呦。」
稚棠聞聲,下意識轉頭望向他。
細碎的光影穿過枝葉縫隙落下,落在她發間與肩頭,襯得她宛如被爛漫鮮花簇擁著。
傅驚嶼早已拿出手機對準她,抓住她回頭的這一瞬按下快門。
「咔嚓——」
畫面被定格在手機里,也定格在傅驚嶼眼裡。
稚棠微微一怔,轉瞬彎起眉眼,綻開一抹明艷動人的笑。
「怎麼突然偷襲啊。」她嗓音輕軟。
「不知道,就是突然想拍。」傅驚嶼定定望著她。
只是突然覺得。
靜下來想你,覺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議。